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吼。
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那炷香燃了一半,青烟笔直地上升,却在触及梁木前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散,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
岑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手中的那只翠玉香囊上。
香囊做工极精,翠色的丝线绣着并蒂莲,针脚细密得看不出起止。唯独底部那根红线,鲜红得刺眼,像是一条刚刚断流的血管,静静地垂在那里。
刚才那一嗅,苦杏仁的味道并不浓,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甜腻,直冲脑门。那是氰化物混合了某种致幻香料特有的气味。太后要的不是监视,是控制。是要她在不知不觉间,神智逐渐模糊,最终变成只会重复太后指令的空壳。
“娘娘?”曹姑姑的声音尖利而短促,打断了岑婉的思绪。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岑婉的手,手指关节粗大,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腹因为常年攥着钥匙而磨出了厚厚的老茧。此刻,这双手正悬在半空,看似恭敬,实则蓄势待发。
“这香囊……”曹姑姑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可是重了些?”
岑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知道,曹姑姑在等。等她惊慌失措,等她试图扔掉这个烫手山芋,或者更糟——等她表现出对这股异味的厌恶。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悦,就是“失节”,就是抗旨。
岑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窗棂。
“姑姑说笑了。”她抬起眼,目光温婉如水,却深不见底,“臣妾只觉得,这红线系得有些紧。若是勒得太狠,怕伤了香囊的灵气,也怕……伤了戴它的人的心气。”
这句话看似在关心香囊,实则是在试探曹姑姑的反应。
曹姑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没想到岑婉会说出这样的话。按照宫里的规矩,受赐之物,哪怕是毒药,也是皇恩浩荡的象征。质疑香囊的设计,就是在质疑太后的品味,甚至是在质疑太后的用心。
“娘娘这话差矣。”曹姑姑向前迈了一步,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太后娘娘特意吩咐,这红线未剪,便是‘情义不断’。若是不小心扯松了,或是弄脏了,那便是自己不知轻重,辜负了娘娘的一片苦心。”
她的语气加重了“不知轻重”四个字,像是在敲打,又像是在警告。
岑婉心中冷笑。
不知轻重?
在这后宫之中,轻重二字,从来都是由上位者定义的。她若想活,就必须在这个定义的游戏里,找到一丝缝隙。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没有退后,反而微微倾身,将香囊举高了一些。
“姑姑说得是。”岑婉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根红线,“只是臣妾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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