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头盔面罩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倒计时。
祁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视线透过模糊的镜片，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边缘已经有些发烫，电池温度过高导致的警告弹窗被雨水冲刷得几乎看不清，但那个红色的数字依然刺眼。
【剩余电量：15%】
【信号强度：弱】
【违规系数：0.32... 0.34... 0.36...】
数字在跳动。
不是缓慢的增加，而是像心跳过速般的急促攀升。
每一次跳跃，都伴随着车身轻微的震动。
那是轮胎碾过积水路面时，传感器捕捉到的异常数据流。
祁风没有看路边的风景。
他的脑海里只有一张地图。
一张被系统标记为“错误”，却被他通过记忆修正过的旧地图。
前方是建设路的主干道。
原本应该畅通无阻的柏油路，此刻已经被浑浊的积水淹没了一半。
警示牌闪烁着红光，几个穿着雨衣的交警正在拉起警戒线。
“封路！前面施工，过不去！”
一名交警挥舞着手臂，声音被雨声吞没大半。
祁风捏紧刹车，车轮在积水中打滑，激起一片泥水。
他看了一眼时间。
【剩余时间：07:15】
七分钟十五秒。
按照正常速度，穿过这条主干道只需要两分钟。
但现在，这里成了死结。
如果绕路，需要多走三个路口，耗时至少四分钟。
那样不仅会超时，还会因为偏离规划路线，触发平台的“非授权路径”惩罚。
违约金会从三万飙升到五万。
电动车会被远程锁死。
他会失去这份工作，甚至可能因为欠债被追讨。
不能停。
也不能绕。
祁风的目光扫过右侧的一条窄巷。
那里没有交警，只有堆积的建筑废料和摇摇欲坠的脚手架。
那是捷径。
也是陷阱。
但他别无选择。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低吼，冲进了那条狭窄的巷道。
雨水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水帘。
巷道里昏暗无光，只有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前方的路面。
祁风的心跳很快。
他能感觉到手机里的“违规系数”还在上升。
0.40... 0.45...
这个数值代表着他对规则的破坏程度。
以前，这个数字只是后台的一个隐藏参数，用来计算扣款金额。
但现在，它似乎有了某种实体化的重量。
每升高一点，祁风就感觉肩膀上的压力重一分。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按在他的后颈上。
他在赌。
赌这个系数不仅仅是惩罚，更是一种……许可。
就像谭经理刚才说的，“别回头”。
如果系数越高，代表他离真相越近？
或者，代表他离危险越近？
祁风没有时间思考这些形而上的问题。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的路和手中的车把上。
巷道越来越深。
两侧的建筑物像是巨兽的獠牙，挤压着天空。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通向一条更宽的街道，右边则是一条断头路，尽头是一堵斑驳的红砖墙。
导航屏幕上，蓝色的箭头在两个方向之间疯狂闪烁，最终定格在左边。
【推荐路线：左转，接入环城快速路。】
祁风下意识地想要向左转。
但他的手停在了半空。
直觉告诉他，左边不对劲。
那里的路灯虽然亮着，但光线是冷的，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蓝调。
而且，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不是雨水的气味，也不是泥土的味道。
那是电线短路燃烧后的气味。
他记得这张旧地图。
半年前，这条巷子因为地下管道破裂发生过一次大规模塌陷。
右边的断头路，其实是通往一个废弃仓库的后门。
那里有一条隐蔽的小道，可以直接连接到目标地址所在的老旧小区。
虽然远一点，但是稳。
祁风深吸一口气，强行扭转车头，冲向右边。
就在车轮转向的瞬间，手机屏幕猛地黑了一下。
紧接着，重新亮起。
【违规系数：0.48】
数字跳动的幅度变大了。
仿佛在抗议他的选择。
祁风咬紧牙关，忍受着肩膀上那股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
他冲进右边的巷道。
这里的积水更深，几乎没过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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