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配送站透明的玻璃幕墙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大厅内的空气粘稠而潮湿，混合着廉价咖啡和汗水的酸味。
祁风站在自动门前，电动车的电机还在低鸣，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手机屏幕上的倒计时鲜红刺眼：09:58。
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随着账户余额里那三万元违约金的数字跳动。
那不是数字，那是悬在他头顶的铡刀。
“站住。”
一个冷硬的声音穿透雨声，从身后传来。
谭经理不知何时已移步至大厅中央，手里捧着那块黑色的平板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
他穿着笔挺的深蓝色制服，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与周围狼狈的骑手们格格不入。
就像是一台精密仪器里的标准零件，不允许任何偏差。
“订单地址核实中，系统判定存在异常。”谭经理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根据《骑手行为规范》第42条，高风险订单需原地待命，等待人工复核。”
祁风没有回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在尝试绕过系统的锁定界面。
【强制刷新路径】的灰色按钮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加载圈。
加载圈的转速越来越慢，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
“谭经理，”祁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幽默，“这单是送错的，地址是个空号。你们后台没改数据，我就得赔钱。这规矩真贴心。”
“规矩就是规矩。”谭经理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数据模型不会出错。如果地址错误，说明是你录入失误，或者你在故意违规测试系统边界。”
祁风冷笑一声。
故意违规？
他当然知道这是陷阱。
那个地址——西城区废弃殡仪馆旧址，经纬度指向一片早已拆除的废墟。
那里连路灯都没有，哪来的外卖柜？
但他不能说破。
一旦承认他知道地址有误，就坐实了“主观恶意”，违约金将翻倍，账号直接封禁。
他必须装作不知道，装作这是一个正常的、只是稍微有点刁钻的订单。
“我在核实路线。”祁风撒谎道，拇指按住了车把上的启动键，“超时扣款太狠，我希望能找到一条近路。”
“近路不能违反交通法规，也不能偏离平台规划的最优路径。”谭经理举起平板，对着祁风晃了晃，“你看，这里显示你的当前位置距离终点还有3.2公里，但中间隔着一条正在施工的主干道。平台建议绕行，耗时12分钟。”
12分钟。
超时2分钟。
罚款三万。
这就是算法给出的最优解。
它不在乎你有没有时间，只在乎数据的完美闭环。
祁风盯着平板屏幕。
在那行红色的警告文字下方，有一行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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