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丝合缝。
隔绝了陆家嘴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类似档案室的味道。
还有那碗菌菇鸡汤残留的余温。
那股热气并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像某种粘稠的幽灵，缠绕在长桌的一端。
邹言坐在那里。
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起两折，露出苍白的小臂。
面前放着一个银色的保温桶。
盖子已经打开。
白色的瓷碗里，汤面平静如镜。
几片香菇漂浮在上面，像是沉没的证据。
这是他亲手熬制的。
从下午三点开始。
小火慢炖了四个小时。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送到沈清手里。
看着她喝下去。
然后在明天裁员名单公布前，给她一点支撑。
但现在。
计划全乱了。
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声。
只有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清脆。
急促。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余曼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两名董事会成员。
还有两名手持摄像机的法务人员。
余曼穿着剪裁锋利的黑色西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
红色的指示灯亮着。
像一只充血的眼睛。
“邹合伙人。”
她的声音很冷。
比外面的夜风还冷。
“你涉嫌违反《员工行为守则》第14条，以及公司保密协议第7款。”
“请解释，为什么你的私人物品——也就是这碗汤，会出现在这里？”
邹言没有看余曼。
他的目光落在汤面上。
手指轻轻摩挲着碗沿。
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前台对峙时留下的凉意。
但他记得那种温度。
那是沈清手腕的温度。
也是她离开时，回头那一眼的温度。
“这不是私人物品。”
他说。
语气平淡。
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
“这是证物。”
余曼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证物？邹言，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清已经被保安控制在大堂了。”
“她携带的那个硬盘，里面装满了伪造的数据。”
“而你，试图用一碗鸡汤来掩盖她的罪行？”
邹言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慌乱。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沈清没有伪造数据。”
“她是在收集证据。”
“关于三年前那场火灾，以及随后发生的财务漏洞。”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董事会成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皱起了眉。
有人掏出了手机。
余曼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向前迈了一步。
将录音笔放在桌上。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邹言，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如果你现在停止胡言乱语，我可以当作这一切只是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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