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方叙眼底，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群里已经炸了。
五十人的家族群，此刻安静得诡异，只有不断跳出的红色感叹号和撤回消息的提示音，像某种倒计时。
那张《2024春节全家福》还悬浮在对话框顶部。
照片里，他搂着钟离的腰，她靠在他肩头，笑容温婉得体。
那是他熬了三个通宵，用算法修复、光影重构，甚至伪造了背景里那盆并不存在的兰花后生成的产物。
荒谬，且致命。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此刻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女人。
钟离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真丝睡衣，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她没看手机。
她在看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里把玩着那枚金属书签，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咚。
咚。
每一下都敲在方叙的心弦上。
「解释。」
钟离开口，声音短促，没有起伏。
像是在审阅一份有瑕疵的合同条款。
方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窗外暴雨初歇，北京的夜空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蓝色。
「钟母刚才打电话来，语气很尖锐。」
方叙说，语调低沉，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她问为什么朋友圈突然多了个‘恩爱夫妻’的人设，是不是为了掩盖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
「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钟离站起身，高跟鞋——哦不对，她没穿鞋。
她光着脚走到他身后，距离保持在一米之外。
这是他们之间安全的社交距离。
也是防御工事。
「这不是下作。」
方叙转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是止损。」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的微表情。
「你母亲下周就要来京考察。如果这时候让她看到你在家族群里装单身，她会认为你无法掌控家庭内部秩序，进而收回对你的信托基金授权。」
钟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很快恢复平静。
「所以你就制造假象？用一张PS的照片，把自己和我绑在一起？」
「不是假象。」
方叙走近一步。
钟离下意识后退，脚跟抵住了茶几边缘。
无路可退。
「是既定事实。」
他说，语气不容置疑。
「从你决定在婚前协议里加上‘互不干涉隐私’这一条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共犯了。」
钟离的眼神锐利起来。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但方叙知道，那里曾经戴过戒指。
或者说，现在应该戴着。
他的视线向下移，聚焦在她的左手上。
手指纤细，骨节分明。
但在无名指的根部，有一圈淡淡的白色痕迹。
那是长期佩戴素圈戒指留下的压痕。
虽然很浅，但在酒店惨白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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