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像某种倒计时。
书房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方叙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钟离身上。
她依旧坐在那把高背椅上，真丝睡衣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她的手里把那枚金属书签转了一圈又一圈。
指尖泛白。
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方叙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为“钟氏家族核心群”的对话框。
红点还在跳动。
五十人的沉默震耳欲聋。
刚才那一通视频通话，像是一把尖刀，强行切开了钟离精心维持了多年的伪装。
现在，伤口正在流血。
而她试图用冷漠来止血。
“你疯了。”
钟离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寒意。
她没有看方叙，而是盯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为了那张假照片，你把自己变成了笑话。”
方叙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距离很近。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是假照片。”
方叙平静地纠正。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婚前财产协议》。
封面被翻开。
那张经过PS处理的合照，正静静地躺在首页。
背景是去年春节的钟家老宅。
他和钟离并肩而坐，笑容得体，眼神交汇间有着外人看不懂的默契。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执念。
“这是事实。”
他说。
钟离冷笑一声。
“事实？”
她抬起眼皮，眼神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方叙的脸。
“方叙，婚姻是契约，不是表演。你这种手段，只会让家族更看不起你。”
她伸出手。
掌心向上。
“把协议给我。”
“还有，这张照片。”
她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
“我会补偿你。”
“五百万。”
“足够你买回你的‘透明人’身份。”
方叙看着那只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
那是属于钟离的手。
冷静，理智，从不犯错。
但他记得这只手，在挂断视频后，下意识地去摸左手无名指的动作。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勒痕。
虽然从未戴过戒指，但肌肉记忆不会撒谎。
他在赌。
赌那道勒痕背后的秘密。
“我不缺钱。”
方叙说。
他没有接话，也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钟离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算计和厌恶。
没有恐惧，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钟离。
永远正确，永远独立，永远孤独。
方叙感到一阵莫名的疲惫。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又变回了那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他缓缓站起身。
绕过书桌，走向角落那个落灰的抽屉。
钟离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要干什么？”
“找东西。”
方叙说。
他的手指抚过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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