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声被隔绝在厚重的防弹玻璃之外，顶层公寓的监控室里只剩下服务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韩听澜的意识像是一团被撕碎的棉絮，漂浮在崩塌的数据空间边缘。系统红色的警告框在她视野中疯狂闪烁：【违规接触检测中……剩余时间：00:02:59】。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极致的寒冷正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那是抹杀程序启动的前兆，数据风暴如同无数把细密的刀片，正在切割她的神经突触。
“还差一点。”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带着孤注一掷的冷硬，“只要再嵌入深一点，就能锚定。”
现实世界中，祁妄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满室幽蓝的监控屏幕。他的左手垂在身侧，无名指上的疤痕正渗出殷红的血珠，滴落在昂贵的黑色西装袖口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并没有看那滴血，而是死死盯着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
笔身是纯银的，此刻却在他指间剧烈震颤。
“为什么？”祁妄低声问，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轨。他没有回头，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进韩听澜残存的意识里，“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能感觉到你？”
韩听澜没有回答。她的身体已经透明到了极点，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最后一点焦距。她看着祁妄的背影，看着他紧握钢笔的手指关节泛白。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等一个解释，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在等一个借口来证明这一切只是幻觉。
但她给不了他。
因为在那一瞬间，记忆碎片如闪电般划过脑海——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暴雨夜。她亲手将证据拍在桌上，看着祁妄跪在地上，鲜血染红地毯。那时的她，也是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原来，命运真的是一个闭环。
而这一次，她选择打破它。
不是通过救赎，而是通过毁灭。
【剩余时间：00:01: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