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挣扎。
屏幕亮起的光，切割了卧室里粘稠的黑暗。
严时睁开眼。
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适应着刺目的白光。
那是谢听澜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加载完成的进度条缓慢爬升，像是在拉扯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当图像彻底清晰时，严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那是她的卧室。
是她此刻躺卧的地方。
拍摄角度极低，带着一种窥视者的卑微与狂热。
画面中的她，侧脸隐没在阴影里，呼吸均匀，睫毛微颤。
而镜头的对角线处，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正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
手指扣在快门键上的姿态，僵硬而用力。
那是谢听澜的手。
也是这张照片的作者。
严时没有尖叫。
也没有质问。
她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得如同擂鼓。
窗外的雨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以及，身后床垫下沉的那一点细微声响。
谢听澜醒了。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睡去。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无声地走到床边。
丝绸睡衣的下摆垂落，遮住了他的小腿。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像是深不见底的井。
“你一直在看。”
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醒时的慵懒，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严时转过头。
看着他在黑暗中坐下的身影。
“十点报备。”
她开口，语调平稳，逻辑严密，带着疏离的礼貌。
“协议规定，每晚十点视频确认安全。现在是凌晨三点。”
“你在违约。”
谢听澜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严时，”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你觉得，这十年，我们之间还有什么是真的吗？”
他的手停在她的唇边。
冰凉的温度，激起了严时皮肤上一层细密的战栗。
“那张照片，”严时盯着他的眼睛，“是你拍的。”
这不是疑问句。
这是陈述句。
她在确认最后的事实。
谢听澜没有否认。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是我。”
他承认得干脆利落。
“但我更想知道，你看到这张照片时，在想什么。”
“你在想如何逃离，还是在想……如何接受？”
严时感到一阵窒息。
她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力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你想测试我。”
她说。
“测试我的底线，还是你的占有欲？”
谢听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被严时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并不是在享受掌控的快感。
他在害怕。
害怕她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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