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刺破了卧室里浓稠的黑暗。
严时没有睁眼，但她的神经瞬间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震动只持续了一秒。
紧接着是死寂。
窗外暴雨将至，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
她缓缓睁开眼，瞳孔适应着昏暗的光线。
那部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屏幕已经暗了下去，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光亮，像是一道烧红的铁钎，烙进了她的视网膜。
十点视频报备。
这是他们婚姻契约里最坚硬的一条条款。
也是维持这段关系表面平静的唯一支柱。
现在是凌晨三点。
违约。
而且是彻头彻尾的、带有侵略性的违约。
严时坐起身，丝绸被单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臂。
她没有立刻去拿手机。
而是先看了一眼床的另一侧。
谢听澜不在。
床单平整，没有余温。
他走了？
还是只是去了客厅？
这种不确定性比直接的冲突更让人窒息。
她伸手拿起手机。
指纹解锁。
相册自动更新。
最新的一张照片，赫然躺在第一张的位置。
那张凌晨三点的熟睡照。
光线昏暗，对焦有些模糊，但足以看清她凌乱的发丝和半张脸。
那是她毫无防备的样子。
也是他精心捕捉的战利品。
严时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想撕碎这张照片，想质问他在哪里，想让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她忍住了。
冷静。
严时，你要冷静。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更兴奋。
她点开照片详情。
元数据里没有任何拍摄地点的信息，只有时间：03:14:22。
精确到秒。
他在看什么？
在看她吗？
还是在通过这张照片，确认某种掌控感？
严时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锁屏。
她不能留在这里。
留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审视。
她需要出去。
需要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需要确认这个公寓里是否真的只有他们两个人。
六点前。
便利店还开着。
这是一个合理的借口。
她换上拖鞋，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走到门口时，她停顿了一下。
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走廊。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她总觉得有一双眼睛，藏在阴影里，冷冷地盯着她。
她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
黑暗中，只有应急出口的绿色指示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严时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一下，两下。
像是敲在她的心跳上。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
还有那种即将下雨前的压抑气息。
到了三楼转角处。
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人声。
很轻，带着惊慌失措的颤抖。
“周妈？”
严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
周妈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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