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零七分,卧室里死寂一片。
只有床头柜上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幽蓝的光映在严时毫无血色的脸上。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微微发颤,却压不住她胸腔里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她没有立刻起身。
而是保持着坐起的姿势,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那张照片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也烫在她引以为傲的理智防线之上。
谢听澜说他在煮咖啡。
可刚才那一瞬间,当她推开房门,客厅空无一人,只有咖啡机残留的余温还在空气中弥漫。
如果他是刚睡醒,为什么他的睡衣领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如果他是去煮咖啡,为什么他走向楼梯口的脚步声,轻得像是一只猫,而不是一个刚刚经历失眠困扰的男人?
严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面对谢听澜这种擅长心理博弈的对手。她需要证据,需要逻辑,需要证明这一切并非偶然的失控,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入侵。
她将手机拿近,手指轻轻滑动,点击放大。
照片的背景是一片模糊的黑暗,那是卧室门缝外走廊的光线。拍摄角度极低,且极其刁钻,显然是从门口缝隙处透过来的视线。
她在寻找破绽。
按照常理,偷拍者为了看清被摄对象,身体会尽量贴近门缝。那么,在照片的边缘,应该会出现拍摄者的衣角、鞋子,甚至是呼吸造成的轻微晃动。
但什么都没有。
画面干净得可怕,除了她自己熟睡的侧脸,就只有那片深不见底的暗。
严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意味着,拍摄者要么使用了长焦镜头,要么……他就站在离门缝极近的地方,甚至整个人都缩在阴影里,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光影死角。
这是一种专业的克制。
也是谢听澜一贯的风格。
她记得结婚协议第三条:双方互不干涉私人空间,除非涉及重大安全隐患。
第四条:每晚十点视频报备,时长不少于三分钟。
第五条:禁止任何形式的监控设备进入对方私人领域。
这张照片,至少违反了后两条。
但严时知道,光违反规则还不够。谢听澜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规则的模糊地带。他不需要真的打破它,只需要让它看起来像是“意外”。
她继续放大照片的角落。
那里有一块不起眼的深色痕迹,像是水渍,又像是某种液体的残留。
严时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
因为刚才的慌乱和愤怒,让她忽略了这些细微之处。而现在,当情绪稍微平复,她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开始一寸寸解剖这张充满挑衅意味的照片。
那块痕迹位于照片的最右下角,也就是靠近门框的位置。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晕染。
如果是雨水,上海今晚确实暴雨将至,但卧室门窗紧闭,不可能有雨水飘进来。
如果是汗水?
谢听澜说他失眠,但他此刻正在楼下煮咖啡,身上带着冷冽的雪松香,并没有汗味。
严时放下手机,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走到卧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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