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点的CBD,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雨点像密集的鼓点,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办公室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冷风从头顶的出风口无声地吹落,却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姜丝香气。
卫廷站在苏浅的工位旁。
他手里拿着那个空了的保温桶。
桶身还残留着余温,金属外壳上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滴在白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这是那碗热鸡汤留下的唯一证据。
盖子没有盖紧,敞开着口,像是在无声地暴露某种失控的欲望。
苏浅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
她的脸色比昨晚更苍白了一些,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清醒后的警惕。
卫廷放下保温桶。
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他知道,苏浅的背脊瞬间僵硬了。
“胃还疼吗?”他问。
声音低沉,平稳,像是一句毫无波澜的陈述句。
他没有看苏浅的眼睛,而是看着桌上那份摊开的财务报表。
那是他们项目组最头疼的数据模型,卡了整整三天,没有任何进展。
苏浅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侧过头看他。
“不疼了。”她说,“谢谢你的汤。”
语气礼貌,疏离,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她在试探他的反应。
也在确认自己是否还能维持住这层脆弱的防线。
卫廷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微,几乎难以察觉。
但他心里清楚,苏浅在撒谎。
刚才那一瞬间,她按压胃部的手势出卖了她。
那种隐痛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
就像她此刻的表情一样,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协议第三条,”卫廷说,“丈夫有义务确保妻子的身体健康,以便履行婚姻内的其他义务。”
他在引用条款。
用条款来掩饰关心。
这是他的习惯,也是他的保护色。
苏浅冷笑了一声。
“所以,你是在担心你的‘资产’折旧过快?”
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一丝讽刺。
这是反击。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脆弱,更不想承认自己对那碗汤的依赖。
卫廷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苏浅苍白的唇瓣上。
那里因为熬夜而干裂,渗出一丝极淡的血丝。
他想伸手去触碰。
但他忍住了。
手指在身侧蜷缩了一下,最终插进了西装裤袋里。
“随你怎么理解。”他说。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默。
夏凛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项目报告,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暴雨。
他看了一眼卫廷,又看了一眼那个敞开的保温桶。
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和警惕。
“卫总还真是体贴。”夏凛阴阳怪气地说道,“连老婆喝什么汤都要亲自把关。”
他把报告重重地拍在苏浅的桌上。
纸张翻飞,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项目快死了。”夏凛指着那些红色的错误标记,“数据对不上,逻辑链断裂,谁都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就是找不到原因。卫总要是闲得慌,不如教教我们怎么填坑。”
他在挑衅。
也是在测试。
他想看看卫廷到底懂不懂苏浅的工作,还是只是一个只会用钱砸人的暴发户。
苏浅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反驳,却被卫廷抬手制止。
卫廷拿起那份报告。
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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