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的落地窗将上海外滩的夜景切割成冷硬的几何块面。
常远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
屏幕是黑的。
那张未打码的合照，早在六分钟前就被他彻底删除了。
没有备份，没有缓存，连服务器日志里的临时文件也被他远程抹除。
它消失了。
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霍景行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手里拿着那台永远不离身的平板电脑。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被背叛后的失控。
就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商业合同。
「坐。」
霍景行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常远没有动。
他看着霍景行走到沙发旁，坐下，将平板电脑放在膝盖上。
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份文档的封面。
《婚内财产分割及保密协议》。
常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这份文件。
霍景行在结婚第三年时，曾试图让他签署类似的婚前补充协议，被他以“信任危机”为由拒绝。
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这一步。
而且，是以这种决绝的方式。
「你早就准备好了？」
常远问。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个反问句。
霍景行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如鹰，审视着常远脸上每一寸肌肉的细微变化。
「为了这一天，我准备了三年。」
他说。
手指轻轻划过平板屏幕，将文档翻到第一页。
「既然照片已经消失，直播也已经切断，我们没必要再演那些虚情假意的戏码。」
常远笑了。
笑得有些凉薄。
他走到霍景行对面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放松，却透着一种危险的张力。
「所以，你允许林婉进来，是为了逼我主动撕破脸？」
他问。
霍景行没有否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常远，眼神里没有波澜。
「林婉只是引子。」
他说。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你刚才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
常远的手指僵在半空。
原来，霍景行一直都知道。
他知道常远会发，知道常远会删，甚至知道常远会选择用最极端的方式来宣告主权。
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不在对等的位置上。
霍景行不是在防守，而是在诱敌深入。
「你不怕舆论发酵？」
常远追问。
「怕。」
霍景行回答得很快。
「但更怕的是，你手里握着那张照片，像握着一把随时能刺向我心脏的刀。」
他顿了顿，补充道：
「现在，刀没了。」
常远心头一震。
他迅速调出手机后台，确认云端同步状态。
正常。
没有任何异常上传记录。
这意味着，霍景行并没有实时监控他的手机操作。
那么，他是如何预判常远的行动？
除非……
常远抬起头，直视霍景行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那张照片的出现，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霍景行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的停顿，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平板推向常远。
「签了吧。」
他说。
「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诚意。」
常远拿起平板。
纸张般的电子墨水屏散发着冷光。
条款密密麻麻，像是一张精心编织的网。
他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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