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酒廊的包厢门虚掩着。
常远站在阴影里，指尖摩挲着手机边缘冰冷的金属壳。
屏幕微光映亮他半张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里离宴会厅主会场只有两层楼的距离。
但空气里的味道截然不同。
外面是香槟、香水和虚伪寒暄混合的甜腻。
这里是消毒水和陈旧皮革味道的冷静。
霍景行坐在角落的高背皮椅上。
深灰西装剪裁得体，连袖扣都折射出克制的光泽。
他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眼神锐利如鹰，审视着每一个数据流。
赵特助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手机信号屏蔽器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这是霍家的规矩：重要场合，物理隔离一切不可控因素。
常远没有坐。
他走到霍景行对面的沙发旁，坐下。
动作很轻，没有带起一丝风。
「你来了。」
霍景行没抬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常远看着他的侧脸。
线条冷硬，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照片删了。」
常远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空调的嗡鸣。
霍景行滑动的拇指停了一瞬。
随即，继续滑动。
「我知道。」
他说。
常远勾起嘴角，笑意未达眼底。
「那你的手机里，为什么多了一份带有水印的高清原图？」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
霍景行的手指再次停顿。
这次更久。
大约两秒。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随即被更深沉的冷漠覆盖。
「你在查我？」
反问句。
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常远不答。
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备用机。
那是三年前的老款，系统早已停止更新。
但他从未扔掉。
因为里面藏着他所有的退路。
或者，曾经的退路。
他将备用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亮起。
显示着一个云盘同步界面。
进度条正在飞速加载。
「霍总，你的加密技术确实出色。」
常远看着那个进度条，语速缓慢。
「军工级加密，密钥轮换频率极高。」
他抬起眼，直视霍景行的眼睛。
「但你忽略了一个细节。」
霍景行眉头微蹙。
「什么？」
「这个水印。」
常远指着屏幕上的那张图片。
那是他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拍摄的合照。
背景是外滩的夜景，两人依偎在一起。
照片没有打码。
清晰得能看见常远眼角的笑意。
以及霍景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温柔。
那是霍家最忌讳的东西。
公开，意味着失控。
私密，意味着软弱。
「水印的位置，不在右下角。」
常远轻声说。
「而在左上角，几乎不可见的像素点里。」
霍景行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个标记。
那不是霍氏集团的防伪标。
那是三年前，常远自己编写的一个小程序留下的签名。
用于标记“已备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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