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安宁诊所的卷帘门紧闭着,像一张拉上的铁嘴,吞掉了所有的光线。
陈叙站在后门的小巷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领口,冷得像冰。
他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桶里捡回来的收据。
纸张已经彻底湿透,边缘软塌塌地卷曲着,那行“封口费咨询预付款”的字迹被水渍晕开,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他记得每一个字。
五万块。
匿名收款人。
昨晚23点45分。
这个时间点,林婉应该在家睡觉,或者在某个安静的角落整理文件。
但她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像是来治病的。
陈叙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下水道反上来的腥气。
他转过身,绕到诊所的正门。
前台的玻璃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厚底眼镜,正低头刷着手机。
看到陈叙进来,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漠和警惕。
“找谁?”
“查监控。”陈叙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昨晚23点到凌晨1点,这里的监控录像。”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了一声。
“先生,这里是私人诊所,不是派出所。”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
“隐私保护条例懂吗?没有警方手续,没有当事人授权,谁也不能看。”
陈叙没有退缩。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收据,轻轻放在桌面上。
纸张在光滑的大理石台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停在了医生面前。
“这张单子上的名字,是林婉。”
陈叙盯着医生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我说,有人正在威胁她,而这张单子是唯一的线索,你确定还要拒绝我吗?”
医生瞥了一眼那张纸。
他的表情并没有因为那个名字而有丝毫变化。
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他拿起那张收据,指尖用力捏住一角,像是在触碰什么脏东西。
然后,他当着陈叙的面,将收据撕成了两半。
碎片飘落下来,散落在桌面上。
“林小姐交代过,”医生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她不希望任何人打扰她的生活。包括你。”
陈叙的瞳孔猛地收缩。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原来,她早就想到了这一步。
她不仅切断了联系,还提前打好了招呼。
让她看起来像个骗子,像个贪婪的索取者,像个不值得同情的人。
这样,当他发现真相时,只会感到愤怒和被欺骗,而不是心疼。
“滚出去。”医生站起身,按下了桌上的报警电话,“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陈叙看着那一堆碎纸片。
那是他们之间最后的借口,也是她精心设计的屏障。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医生一眼,转身走向楼梯。
那里通向二楼的休息室,以及更上方的监控室。
既然正面不行,那就侧面突破。
这是他在商界摸爬滚打多年学会的本能。
只要有一个缺口,就能撬动整个局面。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陈叙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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