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腥气。
外滩十八号的私人会所包厢内,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
闵听澜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捏着一只高脚杯。
杯中的红酒液面平静,像她此刻伪装出的顺从。
乔叙之坐在对面,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眼神冷静得像在看财务报表。
“赵总,”乔叙之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今晚庆功宴,闵氏这边由我夫人代为致意。”
赵总是个中年男人,脸上挂着油腻的笑。
他瞥了一眼闵听澜,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那是一种评估商品价值的审视。
“乔先生客气了。”赵总端起酒杯,晃了晃,“不过,有些规矩,还得新人来守。”
他站起身,走到闵听澜面前。
将一杯新倒的酒递到她面前。
“这杯‘祝酒’,只有你喝,才算给足乔家面子。”
闵听澜垂下眼帘。
她闻到了酒里极淡的苦杏仁味。
微量致幻剂。
意图很明显:让她失态,让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崩溃,从而失去谈判资格。
她抬起眼,看向乔叙之。
乔叙之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艺术品。
他在等她反应。
或者,在等她彻底沦为筹码。
闵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是她这三年来,学会的最完美的面具。
“赵总说笑了。”
她轻声细语,每个字都像经过称量。
接过酒杯,她没有犹豫,仰头饮尽。
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赵总满意地笑了。
周围的宾客也随之举杯,掌声雷动。
乔叙之终于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闵听澜脸上,漆黑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这一瞬。
闵听澜突然倾身。
手中的空酒杯猛地泼向赵总。
猩红的酒液,瞬间染黑了赵总昂贵的定制西装。
全场死寂。
赵总的脸色铁青,怒吼声卡在喉咙里。
“你疯了?”
闵听澜站起身,动作优雅而决绝。
她从袖口中取出一枚精致的袖扣。
那不是装饰。
那是一个微型窃听器。
她将袖扣放在茶几上,按下播放键。
电流声滋滋作响。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包厢。
“动手。”
那是陈特助的声音。
背景里,还有一个更低的男声,冷漠得如同机械。
“确保痕迹消失。”
赵总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那是三年前车祸现场的录音。
陈特助承认肇事时,被闵听澜提前藏在袖扣里的窃听器录下的声音。
她将私人恩怨,直接升级为刑事犯罪指控。
乔叙之看着那枚袖扣。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钢笔的金属笔尖,刺破了他的掌心。
一滴血珠渗出,滴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像雪,又像灰烬。
他终于开口。
声音冷淡、精准、简短。
“做得好。”
闵听澜盯着他。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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