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湿度似乎又上升了。
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鸣声,像是一只被困在墙壁深处的昆虫,不知疲倦地振翅。
闵听澜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书桌。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乔叙之的目光。
那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注视,冷静、客观,像是在审视一份即将签署的对赌协议,而不是看着自己的妻子。
她手里攥着那半张机票。
纸张的边缘已经有些发软,被雨水浸透后又风干,留下了不规则的卷曲。
那是她刚才从口袋里掏出来时,指尖无意间摩挲过的痕迹。
也是这三个月来,她唯一能抓住的实锤。
“还要站多久?”
乔叙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
笔帽与笔身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闵听澜紧绷的神经上。
“我在等你给个态度。”
闵听澜转过身。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层薄雾,但每个字都经过称量,沉甸甸地落在地板上。
“今晚上市晚宴,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妻子。”
她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而我,需要一个丈夫告诉我,我们之间到底还剩什么。”
乔叙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钢笔被他随手扔在桌面上。
那一瞬间,书房里只剩下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的闷响。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波动,仿佛她刚才说的话只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据。
“闵听澜。”
他叫她的名字。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收起你的试探。”
“这场婚姻的价值,在于稳定。”
“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破坏这种稳定。”
闵听澜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狠毒,而是因为他太冷静了。
冷静得让人绝望。
仿佛他们之间的纠葛、痛苦、甚至那张承载着三年秘密的机票,在他眼里都不过是可以被量化、被控制的风险变量。
她握紧了手中的机票。
纸片嵌入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稳定?”
她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乔叙之,你觉得把我关在这个金丝笼里,让你维持那个无懈可击的完美形象,就是稳定吗?”
“那你呢?”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你心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想过带我走?不是作为乔太太,而是作为一个女人?”
乔叙之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靠近,看着她眼底那些快要溢出来的不甘与愤怒。
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他全身上下唯一暴露出情绪波动的地方。
闵听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难道……他真的有过那样的念头?
就在她以为他会开口解释的时候,乔叙之突然动了。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闵听澜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她以为他会拿出那份股权分配方案,或者是什么更冰冷的法律文件。
但他拿出的,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颜色暗沉,边缘破损。
是另外半张机票。
闵听澜的呼吸停滞了。
她见过这张票的另一半。
就在她的手里。
而这一半,一直藏在乔叙之贴身的口袋里,距离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