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厂的雨比兵部衙门里的更冷。
这种冷不是钻入骨髓的风,而是黏在皮肤上、渗进骨缝里的湿意。沈默缩着脖子,穿过那些挂着褪色幌子的铺子,鞋底踩在青石板的积水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他的心跳很快,像是一只被困在胸腔里的鸟,每一下撞击都带着血腥味。
他必须赶在天亮前把东西赎回来。
那枚“半截断纹铜印”此刻正躺在黑市牙人老鬼的手里,而老鬼的背后,站着另一个影子。
沈默推开“聚宝斋”厚重的木门。屋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柜台后,老鬼正用一把小镊子夹起一枚铜钱,对着窗棂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仔细端详。
听到动静,老鬼没抬头,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铜钱旋转着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小吏,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老鬼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你来得太晚了。”
沈默停在柜台前,雨水顺着他的斗笠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是亡母留给他的唯一念想。
“我要赎回它。”沈默低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还有,告诉我周剥皮为什么笑。”
老鬼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成了玩味。他放下镊子,双手交叠在胸前,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周大人?”老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当然笑。因为他知道,你手里已经没有牌了。”
沈默的手指紧紧攥着玉佩,指节泛白。“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枚印是真的在你手里吗?”老鬼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瓷器,“六天前,当你在值房里吞下那张纸条时,周剥皮就已经知道了。他不仅知道,他还帮你‘保管’了一部分记忆。”
沈默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你在说什么?”
“那枚半截断纹铜印,早在第三章的时候,就被调包了。”老鬼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黑色的锦盒,轻轻推到沈默面前,“你盖在文牒上的,是赝品。真正的印章,一直在我这里。”
沈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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