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织,敲打在窗棂上,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值房内室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曳,将沈默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个随时会崩溃的灵魂。
沈默没有立刻回答周剥皮的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袖口微动,那滴朱砂色的液体便顺势滑落,在他掌心汇聚成一颗饱满的红珠。
他没有擦拭,而是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白的手帕,轻轻按在那颗红珠之上。
动作极慢,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周大哥误会了。”沈默的声音依旧低缓,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后吐出,“这是‘丹墀露’,乃是内廷进贡的稀罕物,用来保养印泥的色泽。属下昨日不慎打翻了官府的旧印泥盒,正想寻些新料调和,好让明日发出的文牒不至于色差过大,惹得兵部尚书责罚。”
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既承认了接触印泥的事实,又将其合理化为对工作的“过度负责”。
更重要的是,他提到了“兵部尚书”和“色差”。
在官场中,文书的格式与颜色是死规矩,稍有偏差便是欺君之罪。赵主事最怕的不是下属犯错,而是下属犯错导致整个部门被上级追究责任。
周剥皮眯起左眼,目光在那块染红的手帕上停留了片刻。
他伸手想要去拿,却被沈默侧身避开。
“周大哥请自重。”沈默微微低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此物珍贵,若沾了灰尘,便失了效用。属下正在调配,请勿打扰。”
周剥皮冷笑一声,收回手,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沈默,你当我是傻子?这暗格里的封泥刚被撬开,你就说在调配印泥?还要用到内廷贡品?”
沈默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
他知道,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而是行动的时候。
只要他能证明这枚印章是合法的,只要他能证明这滴朱砂是用于“公事”,那么私刻官印的罪名就无法坐实。
但他需要时间。
足够的时间来取出那枚藏在暗格深处的半截断纹铜印,并为其沾染上正确的朱砂。
“周大哥,”沈默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若您不信,大可搜查。只是这印泥一旦调匀,便不能久放。边军明日开拔,若因查验延误了时辰,这责任……恐怕不仅仅是属下一人能承担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破了周剥皮脸上的冷漠。
周剥皮犹豫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等候的亲随,又看了看沈默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
查账是赵主事的命令,但赵主事并没有下令立即抓捕沈默。这意味着,赵主事还在观察,还在等待一个更确凿的证据,或者一个能让他彻底摆脱干系的替罪羊。
如果现在就动手,万一沈默说的是真的,或者事情另有隐情,那他周剥皮就成了多事之人。
“好。”周剥皮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威胁,“给你半个时辰。若是半个时辰后,我看不到满意的解释,别怪我不讲同僚之情。”
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逐渐远去。
直到确认周剥皮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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