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雨势比上午更盛。
雷声滚过老街,震得裁缝铺窗棂上的玻璃嗡嗡作响。
孟青站在柜台后。
手里捏着一把剪刀。
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让她保持清醒。
邹主任没有走远。
他在门外徘徊。
脚步声在积水中拖沓、停顿,又再次响起。
像某种倒计时。
孟青知道,他还在试探。
那张被撕碎的通知书虽然进了垃圾桶,但心里的账还没算清。
她必须在那件衬衫彻底暴露之前,完成最后的置换。
“阿秀。”
孟青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学徒正缩在后院角落里发抖。
听到名字,猛地一激灵。
“老板……”
阿秀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去把后院那盆茉莉搬进来。”
孟青指了指门口。
“雨水太冲,花要死了。”
阿秀愣了一下。
不明白老板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关心一盆花。
但她不敢问。
匆匆跑向后门。
裁缝铺里只剩下孟青一个人。
还有门外那个阴影。
孟青深吸一口气。
走到衣架前。
那件未登记的的确良衬衫挂在那里。
洁白的面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僵硬的光泽。
标签已被替换为合法编号。
但在内侧,依然藏着那个秘密。
母亲留下的底单残片。
染黑了的那一角。
那是罪证。
也是孟青唯一的软肋。
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布料。
滑腻,冰冷。
像一条冰冷的蛇。
孟青迅速拉开袖口内侧的暗线。
动作极快,几乎看不清手指的晃动。
她将那块染黑的底单残片抽出。
同时,塞进一张伪造的合规单据。
这张单据是她昨晚熬通宵仿造的。
纸张泛黄,墨迹陈旧。
连边缘的磨损都模仿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
她重新缝合了袖口。
针脚细密。
和母亲当年的手艺一模一样。
甚至更紧。
因为她要用这种紧绷感,掩盖内心的慌乱。
就在这时。
门被推开了。
邹主任走了进来。
中山装笔挺。
袖口擦得锃亮。
手里那支钢笔,依旧在指间把玩。
他的眼神锐利如尺。
扫过柜台,扫过衣架,最后落在孟青脸上。
“孟老板。”
他说。
声音冷硬。
“雨这么大,怎么不关门?”
孟青放下剪刀。
转过身。
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怕关晚了,耽误了您的检查。”
她说。
语气平静。
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邹主任冷笑一声。
走到柜台前。
坐下。
将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
“检查?”
他挑眉。
“我看你是想蒙混过关。”
“这件衬衫。”
他指着衣架。
“来历不明。”
“工艺超标。”
“每一样都踩在红线边上。”
孟青没有反驳。
她静静地看着他。
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邹主任盯着她看了许久。
突然开口。
“背诵。”
“《个体户经营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五条。”
孟青心头一跳。
她知道这一条。
那是关于物资来源追溯的规定。
任何无法提供原始票据的制品,一律视为非法生产。
“背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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