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阀读数归零。
红色警报灯在狭窄的控制室里疯狂闪烁,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搏动。
第一声尖锐的气流嘶鸣撕裂了耳膜。
乔远跪在管道深处。
左眼的义体正在渗出冷却液。
视野中充满了白色的雪花噪点。
那是视觉神经坏死的信号。
剧痛从太阳穴蔓延至后颈。
死者的记忆正在覆盖他的意识。
“氧气余量:45秒。”
系统冰冷的合成音在耳边响起。
乔远没有回答。
他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左手死死按住胸口植入式生命维持系统的接口。
高温灼烧着皮肤。
手套里渗出的冷汗瞬间被蒸发。
他必须切断那条神经同步链路。
否则,他会变成那具尸体的傀儡。
耳机里传来林娜颤抖的声音。
“乔远……密钥在读取你的脑波……”
“萧晨锁死了物理门栓……我们出不去……”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乔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只看到了老陈留下的那把特种焊枪。
枪身滚烫。
喷嘴上的氧化层在高温下剥落。
这是老陈生前改装的最后一次尝试。
剩余能量不足以焊接。
但足以短路。
乔远抬起右手。
手指因缺氧而痉挛。
他无法精准瞄准。
左眼的失明让深度感知彻底失效。
世界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光斑和刺耳的蜂鸣。
他凭借肌肉记忆,将焊枪的负极探针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正极对准控制台上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接口。
那里连接着最高权限密钥的数据线。
“你在做什么?”
通讯频道里突然插入一个冷静的声音。
是萧晨。
背景音很安静,没有警报声。
他在安全区。
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这场处刑。
“根据《深空殖民地安全条例》第7章第3条,”
萧晨的语气礼貌而疏离。
“任何未经授权的硬件修改都视为叛变行为。”
“立即停止操作,乔远。”
“你可以活着接受调查。”
乔远没有说话。
数据不会说谎。
他在幻觉中看到了三年前的真相。
那个研究员喊出的名字。
不是萧晨。
是父亲。
寄生金属实验的启动者。
也是萧晨的上司。
萧晨之所以如此急切地阻止他靠近阀门。
不是为了掩盖疏忽。
是为了掩盖那场失败的实验。
如果阀门修复成功,寄生金属的能量反馈将被切断。
所有的罪证都将曝光。
包括萧晨为了保住职位,故意推迟维护、甚至参与实验的事实。
“你手里攥着的不是密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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