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压读数跌破临界值。
红色警报灯在狭窄的气闸舱内疯狂闪烁,像心脏骤停前的最后搏动。
乔远跪在泄漏点旁。
面罩内侧全是哈气,视线模糊。
肺部像是被塞进了两块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氧气剩余量:4%。
警告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变成了低沉的、类似野兽濒死的喘息。
他手里攥着那把改装过的特种焊枪。
枪身滚烫,氧化层在高温下剥落,散发出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这不是普通的焊接。
这是在对晶体结构进行微观手术。
主管道上的裂纹并非自然疲劳,而是位错滑移造成的撕裂。
只有他能看懂那些原子层面的错位。
那是三年前“天枢号”前身灾难留下的签名。
也是萧晨故意留下的陷阱。
“乔远,停下。”
通讯频道里传来萧晨的声音。
冷静,礼貌,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根据《深空殖民地安全管理条例》第72条,未经授权的维修操作属于严重违规。”
“你的行为正在加剧结构应力,必须立即停止。”
乔远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扣住焊枪的扳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手套里渗出的冷汗让握持变得湿滑。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失压将在三十秒内抽干他的意识。
“林娜,”乔远对着麦克风说,语速极快,“切断B区隔离阀。我要把泄漏引向无人区。”
“可是……”林娜的声音在颤抖,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急促声,“萧晨主管锁死了远程控制系统。他说……他在等上级指令。”
“他没有等。”
乔远瞥了一眼主控台。
那里空空如也。
萧晨手中的最高权限密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或者说,曾经躺在萧晨手里。
上一秒,控制权还在萧晨手中。
下一秒,随着信号中断,密钥离线。
现在,它回到了本地。
也就是乔远身边。
这是一种权力的倒置。
萧晨失去了对物理门栓的绝对掌控。
但他还有另一张牌。
乔远抬起头,看向气闸舱外部的观察窗。
那里,通往外部太空的外门正在缓缓开启。
液压杆发出沉重的呻吟。
寒风呼啸着灌入舱内,卷起地上的冷凝水珠。
那些水珠在半空中瞬间冻结,变成冰晶,悬浮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中。
像是一场微型暴风雪。
萧晨想把他吹出去。
用真空做凶器。
用程序正义做掩护。
“你逃不掉的,乔远。”
萧晨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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