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雨还没停。
常远坐在废弃网吧的角落里，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尸斑。
键盘上的灰尘积了厚厚一层，只有回车键被磨得发亮。
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IP地址，指尖在鼠标上悬停了三秒。
那串数字最终指向了这家位于老城区边缘、早已停业三年的网吧。
不是黑客。
也不是谭薇。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老陈走了进来。
他没打伞，西装外套湿透了，贴在背上，勾勒出一种佝偻的疲惫感。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很薄，边角却折得整齐锋利。
「少爷。」
老陈的声音沙哑，带着惯有的圆滑与疏离。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常远没有回头。
「信是她让你送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
老陈点了点头。
「夫人说，您会来这里的。」
常远冷笑了一声。
「她怎么知道我会像个疯子一样，追踪一个虚假的IP地址，跑到这种鬼地方来？」
「因为夫人了解您。」
老陈顿了顿，目光落在常远身后的屏幕上。
「也了解这个家。」
常远猛地转过身。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声响。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老陈。
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想撕碎眼前这个人，想质问这一切到底是谁在操控。
但他停下了。
因为他看见老陈伸出的那只手。
那只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的一角，露出了一张白色的纸片。
那是孕检单。
不是碎片。
而是一张完整的、崭新的、从未被使用过的孕检单。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讽刺的笑话。
常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记得这张单子。
他在父亲的抽屉里见过它的原件。
后来被他捏皱，扔进垃圾桶，又捡起，藏进西装内袋，最后撕碎撒在机场。
但这张……
是假的。
或者说，是更深的假。
「这是什么意思？」
常远伸手去抢。
老陈侧身避开，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将信封递到常远面前。
「打开看看。」
常远接过信封。
手感冰凉。
就像谭薇那天在机场安检口，隔着玻璃看他时，眼神里的温度。
他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张泛黄，字迹清秀而冷淡。
是谭薇的字。
常远展开信纸。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信纸上，晕开了一小团墨迹。
他开始读。
「常远，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海城。」
「你一直在找真相，找那个能解释一切的答案。」
「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惊天阴谋。」
「没有什么家族联姻的利益交换，也没有父亲默许的痛苦交易。」
「我只是累了。」
「我想逃离。」
「逃离这个充满算计的家，逃离那个永远在衡量得失的你。」
常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信纸在他的指间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继续往下读。
「那张孕检单，是我伪造的。」
「我知道你渴望一个孩子，渴望一个能稳固这段婚姻的理由。」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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