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机场出发层，冷气开得极足。
常远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像是一脚踩进了冰窖。
刚才在暴雨里狂奔出的汗水，此刻正贴着脊背迅速变冷。
那种湿黏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起飞时间：08:45。
现在：08:12。
三十三分钟。
足够安检、过闸、登机，然后飞向一个没有他的城市。
常远攥紧了拳头。
掌心的伤口被雨水泡得发白，此刻又被空调风吹得刺痛。
这种痛感很清晰，像是一根针，扎进他麻木的神经里。
提醒他还活着。
提醒他还没输。
他抬头看向安检口。
那里排着长队，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检查着证件和行李。
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浑身湿透、西装皱巴巴的男人。
常远穿过人群，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背影。
他在找谭薇。
那个总是穿着米色风衣，走路时永远低着头的妻子。
那个在婚房里对他冷笑的女人。
那个拿着伪造孕检单，试图用愧疚感绑架他的女人。
“先生，请出示您的机票和身份证。”
一名安检员拦住了他。
声音冷淡，公事公办。
常远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空的。
机票不在口袋里。
那张被他撕碎了一半的孕检单，也不在口袋里。
它在他手里。
在那只已经被雨水浸透、血迹斑斑的手心里。
常远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张湿漉漉的纸片。
纸张已经软烂，上面的字迹晕染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就像他们这段婚姻。
曾经洁白平整，如今只剩下一团浆糊。
他把这张纸递给安检员。
“这是……”安检员皱眉。
“这是我的‘机票’。”常远说。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检员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随即变成了警惕。
“先生，请不要开玩笑。请出示有效证件。”
常远苦笑一声。
他没有辩解。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冰冷的系统面前，任何情感的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只能证明自己是常远。
证明他是谭薇的丈夫。
证明他有资格站在这里。
他从钱包里抽出身份证和那张早已过期的商务舱电子票打印件。
手指因为寒冷而僵硬，几次才把卡片对准扫描仪。
“滴。”
绿灯亮起。
常远松了一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通过。
他站在安检线前，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的停机坪。
暴雨还在下。
雨幕中，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正在滑行。
那是谭薇要坐的那架飞机。
航班号：CA1932。
目的地：北京。
常远的心跳突然加速。
他想起昨晚在家里，谭薇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补妆。
她涂的是豆沙色的口红，温柔而克制。
她说：“我要去北京出差几天。”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常远当时正在书房处理文件，头也没抬。
他说：“好，注意安全。”
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出差。
直到今天早上，他看到了那张孕检单。
直到他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出差。
这是一场逃亡。
一场精心策划的、带着孩子（虽然孩子是假的）的逃亡。
常远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通过了安检。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向登机口。
T3航站楼的出发大厅很长。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琳琅满目的免税店和餐厅。
那些温暖的灯光，诱人的香气，与外面的暴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常远觉得有些恍惚。
就像在做梦。
梦里，他和谭薇还在那个充满算计的婚房里。
他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就能捂热那颗冰冷的心。
他以为只要他给足安全感，她就会留下来。
可现在，梦醒了。
只剩下满地的碎片。
还有手中这张湿透的纸。
常远加快了脚步。
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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