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进海城的每一寸肌肤。
常远浑身湿透地站在婚房门口，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
他并没有去追谭薇。
因为老陈挡住了他的路。
那个跟了他五年的司机兼管家，此刻正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立在衣帽间的门前。
雨伞很大，却只遮住了老陈自己。
常远的半边肩膀暴露在雨中，冷得发抖。
“先生，”老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圆滑的疏离，“夫人说了，今晚谁也不见。”
常远盯着那扇紧闭的胡桃木门。
门后是谭薇的世界，也是他这半年来唯一能触碰到她的地方。
“让开。”常远说。
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老陈没有动。
他微微低头，看着脚边的积水，像是在整理并不存在的领带褶皱。
“这是夫人的意思。”老陈说，“而且，这里现在不太平。外面全是记者和围堵的宾客，您要是进去了，恐怕……”
“恐怕什么？”常远打断他。
“恐怕会惊扰到夫人休息。”老陈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先生，您刚经历了一场婚礼，又淋了这么大的雨，身体要紧。”
常远冷笑了一声。
身体？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看着老陈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这张脸上挂着恭敬的微笑，眼底却是一片冷漠的算计。
原来，从始至终，老陈都是谭家的人。
或者说，从谭薇嫁给他那一刻起，他就成了监视者的角色。
“我要进去找东西。”常远说。
“什么东西？”老陈问。
“我的东西。”常远说。
老陈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侧身让出了一条缝隙。
不是让路，而是警告。
常远没有犹豫，径直冲了进去。
衣帽间里的暖气开得十足，与外面的冰雨形成了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那是谭薇最喜欢的白茶香气。
曾经，常远以为这是家的味道。
现在，他只觉得窒息。
他疯狂地翻动着那些精致的衣物。
丝绸、羊绒、真丝……每一件都昂贵得令人咋舌，也冰冷得毫无温度。
他没有时间慢慢找。
他的目光锁定在角落那只黑色的爱马仕手提包上。
那是谭薇出门时带走的包。
常远一把抓起它，粗暴地拉开拉链。
里面空空如也。
除了几张名片，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他的手指在包里摸索着，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塑料内衬。
动作猛地顿住。
那层内衬，似乎比平时厚了一些。
常远的心跳加速。
他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层伪装完美的塑料膜。
一张孕检单掉了出来。
就是那张在垃圾桶里被捡起，又被常远藏进西装内袋的单子。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这里，上面多了一行陌生的手写备注。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那个男人给的药，不能停。”*
常远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那个男人？
是谁？
谭薇什么时候有了别的男人？
还是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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