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携带完整生物体乘车。”
广播里的合成音没有起伏，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反复切割着车厢内凝固的空气。
严默靠在车厢连接处的金属壁上，指尖死死扣住那道冰冷的接缝。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收缩，视网膜上倒映着前方乘客们逐渐模糊的轮廓。
那不是幻觉。
是数据溢出导致的视觉渲染错误。
或者说，是现实本身的崩塌。
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就在车门关闭的瞬间，在那声被屏蔽场过滤掉的惨叫声里，林晓的残躯被挤压进缝隙时，传出了一句清晰的低语：
‘你也是数据的一部分吗？’
那句话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
它是直接刻在他的听觉神经上的。
带着铁锈味和血腥气，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严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那里曾经隆起的地方，现在平坦如镜。
但那种沉重感还在。
‘缺省代码042’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从显性状态转为隐性潜伏。
就像一条冬眠的蛇，盘踞在他的腹腔深处，随着他心跳的节奏微微颤动。
每一次搏动，都在向周围扩散一种看不见的波纹。
严默抬起头，看向对面。
原本坐在那里的那个中年男人，此刻正僵硬地坐着。
男人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
是纹理在融合。
男人的手指和他的膝盖之间的空隙消失了。
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下来，填补了所有的缝隙。
严默猛地后退一步。
脚跟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声响在空旷的车厢里回荡，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所有的乘客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他们的头颅低垂，肩膀耸起，像是一群被提线的木偶。
严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是安检员。
他熟悉规则。
既然系统判定他是“完整”的，那么他就应该拥有通行权。
但现在的问题是，整个车厢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培养皿。
而他，是唯一的异物。
严默抬起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那里有一枚植入式终端接口。
只要接入，他就能看到系统的底层逻辑。
他记得老赵说过，这套安检系统有一个致命的Bug。
当两个“不完整”的生物体重叠时，系统会优先读取优先级更高的标签。
刚才他用林晓的瑕疵掩盖了自己的缺失。
但现在，林晓已经不在了。
她的“瑕疵”被系统回收，重新分配给了周围的乘客。
严默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林晓的代码被分散了，那么谁承载了它？
他看向最近的一个乘客。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风衣的女人。
她的左臂已经和旁边的扶手融为一体。
金属栏杆刺穿了她的肌肉，但她没有尖叫。
她的脸上只有一种空洞的平静。
严默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她的肩膀。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而粘稠。
像是摸到了一块湿透的海绵。
女人转过头。
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只有两团旋转的数据流。
‘欢迎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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