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云顶会所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宴会厅内，爵士乐早已停歇。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
施震站在舞台中央，手里那杯香槟已经温了。
他脸上的表情很完美，嘴角挂着那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弧度。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那张空白的名片，就在他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胸口。
白起走了。
带着那盏修好的吊灯，也带走了所有的悬念。
现在，这里只剩下施震，和他精心搭建的空中楼阁。
“赵经理。”
施震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赵经理从阴影里钻出来，腰弯得像只虾米。
“施总，您吩咐。”
“后台的数据接口，封锁了吗？”
赵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眼神闪烁。
“封……封锁了。按照您的指示，所有外部连接都切断了。”
施震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对他阿谀奉承的海城权贵们，此刻正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们在等。
等他解释刚才那个服务生到底是谁。
等他证明自己的权威没有受到挑战。
施震挺直了腰板。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夹。
那是施震的权威面具。
第一章时，它金光闪闪，完好无损地挂在他的脸上，反射着权力的光芒。
第二章，吊灯断裂，水晶碎片飞溅，面具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三章，白起修复电路，汗水滴落，面具被湿热的气息浸湿，变得沉重。
第四章，宾客惊叹于灯光的恢复，面具在众人的注视下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粗糙的底漆。
第五章，白起的无视像一把钝刀，彻底碎裂了这层虚伪的镀金。
第六章，施震惊恐空虚的本相暴露无遗，面具碎了一地，没人再去捡。
而现在，施震试图用新的规则，把这块面具重新拼凑起来。
他要让所有人相信，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而他，依然是唯一的导演。
“告诉技术部，”施震压低声音，“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协议。”
“任何未经授权的人员，不得进入后台数据中心。”
“特别是……那个叫白起的。”
赵经理愣了一下。
“施总，他已经走了。”
“我知道。”
施震的眼神变得阴鸷。
“但他留下的东西，不能留在这里。”
“还有，查清楚那张名片。”
赵经理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他知道，施震的公司资金链已经断裂。
今晚的慈善晚宴，原本是为了填补这个窟窿。
如果白起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
不，不可能。
白起只是个服务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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