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外滩的雷声被厚重的防弹玻璃隔绝在外,只剩下沉闷的低吼,像某种巨兽在地下喘息。宴会厅内的空气恒温二十三度,干燥、昂贵,弥漫着松木香薰和金钱发酵后的甜腻气息。
任远站在角落的阴影里。
他的黑色风衣下摆还滴着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污渍。没人注意他,或者说,没人敢注意他。周围的人群像避开瘟疫一样,自动在他身侧留出两米的真空地带。
七点三刻。
叶承恩登上了主舞台。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套深灰色的意大利定制西装剪裁得无可挑剔,肩线挺括,仿佛能切开空气。他胸前别着一枚鸽血红蓝宝石胸针,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感谢各位今晚的到来。”
叶承恩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设备传遍全场,温和、谦逊,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这座城市需要温暖,而慈善,是文明最后的底线。”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海。
赵记者挤在人群前排,镜头几乎怼到了叶承恩的脸上。他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那个“逃犯”彻底社会性死亡的机会。
任远没有看舞台。
他的目光落在叶承恩手中那支万宝龙钢笔上。笔尖悬在一份捐赠协议上方,迟迟未落。
那是信号。
任远的手机屏幕在掌心微微发烫。不是新加坡服务器的警报,而是本地局域网的一个短连接请求。源头指向纽约,但坐标死死钉在上海外滩的地下二层。
有人在看着他。
就在这一秒。
任远抬起眼,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名流,精准地锁定了叶承恩身后的侧幕。那里站着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正低头整理托盘。
男人的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陈年的烧伤疤痕。
那是老K。
那个三年前在边境雨林里,为了掩护任远撤退,被火海吞噬的男人。
任远的呼吸停滞了半拍。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不可能。尸体已经找到了,烧得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指骨。档案室里盖着红章的死亡证明,墨迹未干。
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如果他已经死了,为什么那个侍者的动作,像极了老K习惯性的左倾重心?
“任先生?”
一个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婉端着两杯香槟走了过来。她的职业假笑无懈可击,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既能表示尊重,又不会显得卑微。但任远注意到,她握着杯脚的手指在轻微颤抖,指甲掐进了肉里,泛出惨白。
“叶总特意让我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林婉压低声音,语速极快,“请吧。今晚的风向,对您不利。”
任远接过酒杯。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压不住胃里翻涌的寒意。他没有喝,只是轻轻晃了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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