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孟家豪宅露台的落地玻璃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拼命拍打着这层脆弱的屏障。
季晚站在露台边缘，指尖死死扣住冰冷的栏杆。
指节泛白，骨节分明。
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槟味，混合着雨水带来的潮湿气息，令人作呕。
“晚晚。”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经上。
孟寒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手里把玩着一只未点燃的雪茄。
他的神情淡漠如冰，眼神却死死锁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书房里的绝望与乞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掌控欲。
“你想走？”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季晚没有回头。
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狼狈，苍白，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困兽。
“念念在哪里？”
她反问。
语气冷静，却带着压抑的颤抖。
孟寒洲走近了一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他在里面。”
他说，“你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你。”
季晚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
“更担心念念。”
她的语速很快，字字清晰。
“孟寒洲，我们做个交易。”
孟寒洲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什么交易？”
“今晚，让我带念念离开。”
季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作为交换，明天早上，我会去私立医院做亲子鉴定。”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的表情。
“如果……如果孩子是你的，我回来。”
“如果不是，从此两清。”
孟寒洲手中的雪茄停住了。
他盯着季晚，目光幽深。
像是在评估一个危险的赌局。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他问。
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季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五年前的真相还没查清，我怎么信你？”
她向前迈了一步。
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冷冽的雪松香气。
那是孟寒洲的味道。
曾经让她安心，如今却让她窒息。
“我不需要你的信任。”
她说，“我只需要结果。”
孟寒洲沉默了。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看着她倔强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痛楚，也是占有欲。
他想伸手触碰她的脸颊。
却在半空中停住。
因为他的手，还握着那只未点燃的雪茄。
坚硬，冰冷，毫无温度。
就像他们之间，早已破碎的关系。
“好。”
良久，他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却坚定。
“你可以带他走。”
季晚心头一紧。
她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难道他就不怕孩子真的不是他的？
还是说，他有别的打算？
“但在那之前。”
孟寒洲忽然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
“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季晚警惕地看着他。
“什么问题？”
“那天晚上，念念为什么喊我爸爸？”
这个问题，像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季晚最后的伪装。
她的呼吸一滞。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混乱的人群，闪烁的灯光，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在人群中看到了孟寒洲。
本能地，她想要保护念念。
于是，那个憋了五年的称呼，脱口而出。
那不是谎言。
那是求救。
“我不知道。”
她撒谎了。
声音微弱，却决绝。
孟寒洲看着她慌乱的眼神，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雪茄。
忽然，他笑了。
笑声低沉，带着一丝自嘲。
“是啊，你怎么会知道呢。”
他喃喃自语。
像是在对季晚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打开了。
一阵冷风灌入露台。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嗒，嗒，嗒。
节奏缓慢，却步步惊心。
孟老夫人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
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薄薄的，却重如千钧。
“寒洲，晚晚。”
她亲切地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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