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彭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江城今晚的交通彻底瘫痪,像是一头被困在泥沼里的巨兽,喘息粗重而绝望。
林婉站在玄关处,高跟鞋的鞋跟陷进柔软的地毯里,有些站不稳。
她身上那件为了晚宴准备的黑色丝绒礼服,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丝绒面料昂贵却沉重,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就在半小时前,彭先生强行将这件礼服塞给她,命令她换上。
他说:“秦家在等你。”
语气里没有商量,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她成了他手中的棋子,被推入这场名为“体面”的绞肉机。
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陈妈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托盘,低着头,温和地询问是否需要添茶倒水。
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眼神不再圆滑世故,而是透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怜悯,直刺林婉的心脏。
“太太,”陈妈的声音很轻,却被雨声衬托得格外清晰,“有些东西,该还给您了。”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地摸向手腕内侧——那里空空如也。
那枚铂金袖扣,早在几个小时前,就被彭先生强硬地扣在了她的手腕上。
随着挽手的力度,金属边缘勒进了她的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宣示主权的勋章。
但现在,它不见了。
或者说,它并不在她这里。
林婉警惕地看着陈妈:“这是什么?”
陈妈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挡住了通往客厅的路。
“这是您父亲当年的卷宗副本。”陈妈说,“本该被烧毁的证据。”
林婉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父亲死亡的真相,是她接近彭先生的唯一理由,也是她在这座牢笼里苟延残喘的动力。
如果这卷宗在这里……
“你想干什么?”林婉后退半步,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陈妈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和嘲弄。
“彭先生让我转告您,”陈妈举起文件夹,轻轻拍了拍,“用那枚袖扣,换这个。”
林婉愣住了。
袖扣?
那枚象征着“合法占有”的铂金袖扣?
第一章时,彭先生将它扣在她手腕内侧,声音低沉:“别动。”
第二章,挽手时它勒进皮肤,疼痛让她清醒。
第三章,碰杯时它发出清脆撞击声,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第四章,他在无人角落解开它,重新系紧,动作温柔却残忍。
第五章,它沾上了香槟渍,狼狈不堪。
第六章,它留在了梳妆台上,成为他留下的冰冷印记。
而现在,陈妈要求她用这枚袖扣,交换关于父亲的真相。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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