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贺远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红色的“全船广播”按钮上方一厘米处。他的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
身后，常管那张笔挺的制服背影显得僵硬而可笑。他手里那块显示着完美数据的平板屏幕亮着冷光，上面跳动的数字像是一种讽刺的嘲笑——推力稳定，燃料消耗正常，一切都在“零事故”的完美轨道上运行。
“贺工，”常管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放下你的手。根据《深空航行管理条例》第42条，未经授权的全频广播属于严重违规操作。你现在的行为，是在挑战整个航运联盟的秩序。”
贺远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条刚刚解析出来的波形图。那是一条诡异的、带有生命特征的脉冲曲线，与六年前“天狼星号”解体前最后传回的频谱分毫不差。
这不是故障。
这是谋杀。
“常管，”贺远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你看清楚这条曲线。这不是机械疲劳，也不是燃料杂质。这是共振频率。有人在故意调整安全阀的开合节奏，利用星云辐射作为掩护，从内部撕裂船体结构。”
“荒谬。”常管冷笑一声，脚步声逼近，“系统日志显示过去四十八小时内没有任何手动干预记录。你的‘直觉’不能凌驾于数据之上。林技师受伤是因为你失控，现在你又想制造恐慌来掩盖你的精神崩溃？”
贺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林技师那只扭曲的手臂，想起了自己推搡时那声清脆的骨裂声。那是他亲手制造的代价。如果现在退缩，林技师的伤就毫无意义，贺远自己也将从一个受害者变成真正的罪犯。
他必须说出真相。哪怕这意味着毁灭。
“数据可以篡改，”贺远低声说道，语气冷硬如铁，“但物理定律不会撒谎。当共振频率达到临界点，船体的龙骨会先于燃料箱断裂。我们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安保小队已经到门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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