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器机房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冷却液混合的刺鼻气味。
这种味道贺远很熟悉,那是数据过载时电子元件烧焦的前兆。
但他今天闻到的是另一种味道。
恐惧。
来自门外那些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身上。
他们像黑色的礁石一样堵在舱门口,手中的电磁步枪处于待击发状态。
常管站在队伍最前方,手里那块显示着完美数据的平板微微倾斜,像是在展示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贺工,”常管的声音通过走廊的扩音器传进来,带着一种经过修饰的温和,“审计组已经抵达舰桥。根据《深空航行安全条例》第42条,任何涉及核心动力系统的物理访问,都需要双重授权。”
贺远没有停下脚步。
他的手指紧紧扣住胸前的工具包带子。
那里藏着一把精密螺丝刀,和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属圆柱体。
震动记录仪。
那是推进器内部唯一的物理记忆。
只要把它取出来,藏在某个地方,常管就无法证明他昨天手动重置过安全阀。
只要不证明,他就不是违规操作者。
他只是个运气不好的轮机长。
“我的授权码是7-Alpha-9。”贺远说。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常管笑了。
那笑容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蜡,光滑,却让人恶心。
“系统显示您的权限已被冻结。”常管抬起平板,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图标像一只充血的眼睛,“理由是:潜在的数据污染风险。”
“污染?”贺远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安保人员,最后落在常管脸上。
“常管,你所谓的污染,是指我昨天为了保住这艘船,做了一次必要的手动干预吗?”
“那不是干预,那是破坏秩序。”常管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贺工,你要明白,在天枢号上,完美比真相更重要。如果推力曲线出现异常,而日志显示一切正常,那么异常就是幻觉。只有消除产生幻觉的人,才能恢复完美。”
贺远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辩论。
这是宣判。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时间了。
审计组一旦进入驾驶舱,就会启动全舰数据同步程序。
到那时,震动记录仪里的原始数据会被覆盖,或者被标记为“损坏”。
他必须现在行动。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成为整个天枢号的敌人。
贺远突然转身,冲向机房入口左侧的维护通道。
那是通往备用电源室的捷径,也是唯一没有被监控摄像头完全覆盖的区域。
“拦住他!”常管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
两名安保人员拔腿追去。
贺远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像是在撞击肋骨。
他熟练地绕过一堆堆废弃的线缆槽,钻进狭窄的维护通道。
这里的空间只有半人高,充满了灰尘和铁锈味。
但他不在乎。
他的脑海里只有那个数字。
0.03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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