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里尖锐的气流嘶嘶声，混合着警报器低沉的嗡嗡声。
头盔显示屏上，那行绿色的“焊接质量：优”字样正在闪烁。
不是故障提示。
是讽刺。
钟远靠在气闸舱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被塞进了一把粗糙的沙砾。麻醉气体的杏仁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血腥气和缺氧带来的甜腻眩晕。
他抬起手，看着指尖在面罩内侧留下的模糊指纹。
压力读数：12 kPa。
正常值：101.3 kPa。
失压速度：恒定且不可逆。
昨晚的紧急修补作业是个完美的闭环。焊缝外观完美，X光探伤无瑕疵，数字签名证书显示“有效”。唐默当时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是“天枢号”历史上最标准的工程范例。
现在，那个范例正在泄漏。
钟远试图呼吸，但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胸腔深处传来的细微撕裂感。肋骨断裂了一根，断端刺破了肺叶边缘。鲜血涌入气管，堵塞了部分气道。他不能咳嗽，咳嗽会加速失血和气压流失。
他必须说话。或者，制造声音。
主控室的通讯频道里一片死寂。
唐默切断了音频传输。
“静默协议”已启动。
钟远看向头顶的通风管道接口。那里连接着主站的公共广播系统。虽然软件层面的广播被封锁，但物理线路依然存在。只要敲击出特定的频率，声波就能通过金属传导，震动那些未被阻尼器完全锁死的传感器。
摩斯密码。
短、短、短……长、长、长……短、短、短。
SOS。
他举起拳头，用指关节狠狠撞击在旁边的铝合金支架上。
咚。
声音沉闷，迅速被周围喷涌而出的白色雾气吞噬。
没有回音。
声波阻尼器启动了高级阶段。气闸舱外的振动传感器检测到任何超过阈值的震动，就会反向抵消能量。这是一种针对恐怖袭击的物理防御机制，此刻却成了囚禁他的牢笼。
钟远的拳头再次落下。
更重。
指骨传来剧痛，但他感觉不到。
只有视野中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和他逐渐冷却的血液。
「你输了，钟远。」
唐默的声音突然从内部扬声器里传来。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通过骨传导耳机注入他的颅骨。这种技术通常用于潜艇通信，在这里，它意味着唐默已经接管了所有的底层权限。
「数据包已经发送。备用信道也亮了。」唐默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但你忘了看另一组数据。」
钟远咬紧牙关，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他盯着面罩右下角的一个小窗口。
那是“接缝 A-7 的数字签名证书”的状态栏。
第一章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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