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内的气压读数正在以每分钟 0.5 PSI 的速率下跌。
耳膜里尖锐的气流嘶嘶声，混合着警报器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台老旧的呼吸机在苟延残喘。头盔显示屏上，那行绿色的“焊接质量：优”字样显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此刻濒临窒息的我。
我盯着手腕上的多功能终端。时间显示：21:43。
距离辐射风暴覆盖天枢号，还有 27 分钟。
距离气闸舱彻底失效，还有 42 分钟。
唐默没有锁死主控室的物理门，但他锁死了我的声音。
「静默协议已激活。」
广播系统里传出唐默温和而机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他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钟远工程师，你目前处于违规隔离区。请立即停止一切未经授权的通讯尝试，否则生命维持系统将强制切断你的氧气供应。」
我知道他在撒谎。
切断氧气太慢了，而且会留下生物证据。他更希望我安静地睡过去，然后被定义为“因操作失误导致的缺氧昏迷”。
这样，接缝 A-7 的泄漏就是意外。
林娜的昏迷就是事故后遗症。
而我，就是一个失职的、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疯子。
我深吸一口气，肺部的空气稀薄得像是在吸入碎玻璃。
恐慌是一种低效的情绪。它会让心率加快，增加耗氧量。我必须用技术术语把它压下去。
「心率一百二，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二。」我在心里默念，像是在给自己打代码注释。「建议立即执行冷静程序。」
我看向控制台角落的那个接口。
那是手动 override（覆盖）开关的物理旁路。刚才切断连接时，我留下的那个基于物理层面的短路信号，并没有消失。它潜伏在电路板的微观裂纹中，等待着一次正确的电流冲击。
我要做的不是修复泄漏。
我要做的是把真相广播出去。
哪怕只有十秒钟。
我摘下左手的手套。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油污和冷却液的味道钻进鼻腔。这是工业世界最真实的气味，也是谎言无法掩盖的味道。
我将存储芯片插入侧面的维护端口。
屏幕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未授权数据写入请求。」唐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警告，核心算法完整性校验失败。」
「这不是校验失败。」我低声说道，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绕过三层防火墙。「这是签名验证失败。」
屏幕上跳出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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