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内的气压读数正在以每秒0.5帕斯卡的速度跌落。
红色的警报灯在狭窄的机械控制室里疯狂闪烁，将钟远苍白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头盔显示屏上，绿色的“焊接质量：优”字样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个拙劣的笑话。
那是谎言。
来自数字世界的谎言。
钟远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颤抖。
但他必须稳住。
三分钟的氧气存量，意味着他只有不到一百八十秒的时间，完成一次物理层面的闭环。
唐默没有进来。
那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的男人站在主控室的安全玻璃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表情平静得令人发指。
他在等。
等钟远窒息，或者等辐射风暴撕碎这艘空间站。
“你在做什么？”
唐默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传来，温和，却带着一种官僚式的冷漠。
“我在执行手动锁死程序。”
钟远回答，声音沙哑，像是在念一段被注释掉的代码。
“根据《近地轨道安全协议》第42条，当数字签名系统失效时，首席工程师有权启动机械冗余备份。”
“你无权操作。”
唐默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强制覆写已经触发了核心锁定。任何非授权的手动干预，都将被视为破坏关键基础设施。”
“那就让系统看看，什么是‘关键’。”
钟远猛地按下第三个物理开关。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液压杆强行突破电子锁死的阻力。
灰尘从天花板缝隙中落下，混合着冷却液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
接缝A-7的位置，就在他的正前方。
那里有一道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细微裂纹。
在数字世界里，它被一个完美的哈希值掩盖了。
但在物理世界里，它是致命的伤口。
高压气体正从那里嘶嘶作响地逃逸，发出尖锐的哨音，像是某种垂死生物的哀鸣。
钟远戴上厚重的隔热手套，抓起一把激光焊枪。
他没有看屏幕上的数据流。
那些数据已经被唐默篡改，或者说，被那个名为“Null”的脚本污染。
他只看焊缝。
微观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中心点有一个微小的凹陷。
那是昨晚焊接时的温度波动留下的痕迹。
也是唐默为了测试新算法而故意引入的瑕疵。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的热源介入。”
系统的语音合成女声变得急促，带着刺耳的电子杂音。
“即将启动自毁程序以防止证据泄露。”
唐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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