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闸舱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不是比喻。
是二氧化碳浓度上升导致的生理性窒息感，像湿透的棉絮塞进肺叶。
头盔显示屏右下角，氧气存量：31分钟。
比上一刻少了七分钟。
唐默切断了外部供氧。
理由是：“防止污染扩散至主控区”。
荒谬。
气闸舱是独立闭环，切断供氧只会杀死里面的人，不会阻止任何泄漏。
这是谋杀。
钟远靠在冰冷的金属壁上，呼吸急促。
每一次吸气，喉咙都像被砂纸打磨。
他强迫自己冷静。
恐慌是多余的变量。
工程师的逻辑里，只有输入和输出。
现在，输入是缺氧，输出是死亡。
必须找到中间那个被篡改的参数。
钟远抬起颤抖的手，指尖在虚空中滑动。
全息投影界面在他眼前展开。
那枚“接缝A-7的数字签名证书”依然悬浮在中央。
绿色的“有效”字样刺眼得像血。
但钟远知道，它是死的。
物理焊缝上有肉眼可见的微裂纹，那是昨晚辐射风暴留下的伤痕，也是唐默为了掩盖算法缺陷而强行修补的痕迹。
数字世界里的完美，掩盖不了物理世界的残缺。
为什么唐默不删除它？
如果直接删除，系统会报错，引发全面审查。
保留它，却让它显示“有效”，这是一种傲慢。
唐默在赌。
赌没人敢去验证底层代码。
赌所有人都相信系统的权威性。
这种心理战，比辐射更致命。
钟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调出了证书的元数据层。
通常，数字签名只包含哈希值、公钥和时间戳。
但这一枚不一样。
它的结构过于庞大。
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或者……一个后门。
【User_ID: Null / Status: Active】
Null还在活跃。
这个神秘账号没有归属，没有日志，像一个幽灵潜伏在系统的阴影里。
钟远的手指快速敲击虚拟键盘。
他在逆向追踪证书的生成路径。
每一行代码都是一块砖，他要砌出一堵墙，挡住唐默的谎言。
进度条缓慢移动。
10%... 20%...
头晕目眩。
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缺氧正在侵蚀他的判断力。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他就真的成了唐默剧本里的配角。
配角没有台词，只有结局。
30%... 40%...
突然，全息界面上弹出一个警告框。
【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来源：内部网络节点 Alpha-9。】
Alpha-9。
那是唐默的个人工作终端所在的子网。
钟远的瞳孔收缩。
果然。
证书不是自动生成的。
它是被手动注入的。
而且，注入者拥有最高权限。
除了唐默，还有谁？
或者说，唐默并不是唯一的执行者。
Null是谁？
是唐默的助手？还是某个被遗忘的系统AI？
钟远咬紧牙关，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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