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像是一头被困住的兽，低吼着不肯爆发。
养心殿西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那股子闷热并非来自天气，而是从紫檀木案几的缝隙里、从岑贵妃那件深紫色织金牡丹袍的褶皱中，一点点渗出来的。
季婉跪坐在锦墩上，脊背挺得笔直。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的频率。
手腕上的旧疤还在隐隐作痛，那种痛感并不尖锐，却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血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那是药力在起作用。
李太医刚才那一诊，指尖冰凉，触碰到她皮肤时，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试探。
此刻，那只手正静静地垂在身侧，掌心全是冷汗。
“妹妹的脸色，似乎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岑贵妃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只羊脂玉扳指。
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季婉的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那只刚刚被放回案上的空碗。
碗底残留着几滴褐色的药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就是那碗安胎药。
第一章它是递来的礼物，带着恩宠的温度；第二章它变成了被质疑的毒药，藏着杀机与试探。
而现在，它只是桌上一个沉默的证物，证明着季婉已经吞下了这份“皇恩”。
“回娘娘的话。”
季婉抬起眼帘，声音轻柔，却字句清晰，“是臣妾身子弱，受不住这药性。”
她在撒谎。
胃里的灼烧感正在加剧，每一寸肠胃都在痉挛，但她必须装作这只是普通的虚弱。
她要转移话题。
前朝的那桩“江南贪墨案”，近日闹得沸沸扬扬。
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正是为了此案。
如果她能在此刻提起，或许能试探出岑贵妃的态度，甚至……能从中找到一丝破局的可能。
“听闻御史台今日参奏了户部尚书，罪名乃是通敌卖国。”
季婉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臣妾愚钝，不知陛下对此事，作何定夺？”
这是一个危险的提问。
后宫不得干政，这是铁律。
但岑贵妃是后宫之主，也是这场博弈的主导者。
如果她愿意回答，说明她并不介意让季婉知道她的立场；如果她生气，那便是警告季婉闭嘴。
岑贵妃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两声脆响。
在这死寂的暖阁里，这两声轻响如同惊雷。
“妹妹倒是关心时政。”
岑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如钩子般锐利，“怎么，是想通过本宫，探听陛下的口风？”
季婉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
“姐姐说笑了。”
她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臣妾只是觉得，外朝风雨欲来，内廷也该安稳些才好。”
“安稳？”
岑贵妃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
沉重的点翠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刺痛人的耳膜。
她一步步走到季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紫色的裙摆铺展开来，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季婉彻底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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