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急灯惨白的光晕里，空气弥漫着臭氧烧焦的臭味。
褚远跪在服务器阵列前，左手死死按住断裂的数据线接口。指尖传来的不是金属的冰凉，而是某种类似活物脉搏的微弱震颤。那是林默的意识碎片，正在断电后的黑暗边缘挣扎。
“身份复核中：林默。”
视网膜投影上那行小字没有消失，反而像溃烂的伤口一样扩散开来。原本属于褚远的绿色头像彻底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跳动的红色代码。每一格代码的跳动，都对应着一张配给卡芯片ID的变更。
他看见隔壁街区的老赵，他的口粮配额从每日3000卡路里瞬间清零；看见巷口的卖烟女，她的名字被替换成了乱码编号。系统正在通过抹除“错误”来维持平衡，而褚远此刻正试图用肉体去填补这个漏洞。
必须接通电源。否则林默的意识会在三分钟内因数据缺失而崩溃，彻底消散。
褚远扯开制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植入的生物电转化器。这是配给员为了应对极端环境储备的最后手段，也是违禁品。
“你在做什么？”
声音平稳冷漠，从不提高音量。
夏指挥站在机房入口处，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特勤队。枪口上的激光瞄准点密密麻麻地落在褚远背上，像一群嗜血的蚂蚁。
夏指挥手里拿着那份《配给站管理细则》第三版。纸张边缘锋利，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切断电源造成核心数据丢失，依据条例第7条，立即执行清除程序。”夏指挥说。
他没有看褚远，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仿佛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为什么还要让我拨通那个电话？”褚远反问。语气冷硬，带着长期压抑后的沙哑。
夏指挥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空洞。
“因为你需要表现出犹豫。”夏指挥淡淡地说，“只有当你犹豫时，你才会选择保护‘异常’而不是服从‘指令’。这就是证据。”
原来如此。
褚远的心脏猛地收缩。
夏指挥根本不在乎林默是否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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