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凌晨两点，城中村深处的巷弄里还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方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鞋底沾满了泥浆。
这里是地下诊所，没有招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发出电流不稳的滋滋声。
老金坐在柜台后，手里捏着一把手术刀，正在擦拭上面的血迹。
他抬头看了方远一眼，眼神像死鱼一样浑浊。
“你迟到了。”老金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
方远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那枚从程默风衣上拆下来的纽扣。
粗糙，坚硬，带着金属扣眼的冰冷触感。
这是唯一的线索。
也是程默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
“我要知道这上面有什么。”方远说。
老金瞥了一眼袋子，又看了看方远苍白的脸。
“这东西不干净。”老金说，“碰了会死人。”
“我已经站在死人了。”方远把袋子拍在柜台上，“只要结果。”
老金沉默了两秒。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动作缓慢而精准。
然后拿起镊子，夹起那颗纽扣。
纽扣内侧有一层极薄的涂层，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紫色光泽。
老金将纽扣放入烧杯，滴入几滴试剂。
液体瞬间沸腾，冒出刺鼻的黄绿色烟雾。
方远闻到那股味道，眉头微皱。
那是氰化物的前体混合某种有机溶剂的味道。
但他没时间思考。
因为老金的表情变了。
原本冷漠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他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对劲……”老金喃喃自语。
方远上前一步：“怎么了？”
老金没有回答。
他捂住自己的喉咙，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紫。
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方远。
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液。
三秒钟。
老金的身体僵硬地倒下，抽搐了一下，不动了。
方远僵在原地。
他没有动，也没有喊叫。
只是冷静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杏仁味。
氰化物中毒。
致命，迅速，无声无息。
方远环顾四周。
诊所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窗紧闭，没有任何外人进入的痕迹。
老金是在检测过程中中毒的。
这意味着，毒早就下了。
或者，毒就在纽扣上？
不，老金戴着手套操作，且使用的是专业设备，不可能直接接触毒源。
除非……
方远看向桌上的那张尸检报告草稿。
那是老金刚才随手写下的初步分析结果。
现在，它被压在老金的尸体下面，一角染上了血迹。
方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夹起那张纸。
纸上除了化学成分的推测外，右下角夹着一张名片。
名片是黑色的，烫银字体。
只有一个字母：Z。
没有名字，没有电话，没有公司。
只有这个冰冷的“Z”。
方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赵刚派来的杀手？
还是那个幕后黑手？
无论是谁，他们都在清理痕迹。
老金死了，线索断了。
但方远知道，事情还没完。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脸上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冷静与克制。
他将那张印有“Z”字样的名片收进口袋。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
对着老金的尸体，也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我是方远律师。”
“今晚八点四十二分，我来到这间位于城西城中村XX号的地下诊所，委托医师老金对一枚纽扣进行化学成分分析。”
“分析过程中，老金医师突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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