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闷热并没有随着庭审的结束而消散。
相反，它像一层湿冷的裹尸布，紧紧贴在了方远的皮肤上。
走出法院大门时，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翻涌上来的腥气。
方远没有叫车。
他需要冷静。
刚才法庭上的反转虽然漂亮，但他清楚那只是缓兵之计。赵刚那种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语就放弃猎杀。那张当票，那个指纹，还有林森的名字，都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真正的问题在于那个纽扣。
绣着“Z”字的黑色纽扣。
它是从当铺柜台缝隙里抠出来的，带着陈旧的灰尘和一种说不清的化学异味。老金作证说，那是戴黑雨衣的女人留下的。但老金的证词太单薄，不足以锁定身份。
方远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装着那颗纽扣。
塑料薄膜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他必须找到这颗纽扣的来源。
只有顺藤摸瓜，才能抓住那个隐藏在阴影里的真凶。
老城区的街道狭窄而潮湿。
路灯昏黄，被雨水打湿后晕开一圈圈光斑。
方远沿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那条藏在巷子里的奢侈品修复街。
这里不像市中心那样光鲜亮丽。
店铺门面大多陈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几根，滋滋作响地闪烁着。
第一家店叫“臻品”。
店主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修理一只爱马仕的包。
方远将证物袋放在柜台上。
「看看这个。」
男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警惕。
「这是……」
「我在一个案发现场捡到的。想知道它的出处。」
方远语气平静，目光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中年男人拿起证物袋，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他的手指粗糙，指缝里嵌着黑色的油泥。
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把袋子推了回来。
「这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东西。」
「什么意思？」
「孤品。」
男人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这种皮质，这种针脚，还有这个‘Z’字的刺绣工艺……只有巴黎的那几家顶级工坊才做得出来。而且，这上面的金属扣眼，是手工打磨的铜件，氧化程度至少十年以上。」
方远的心沉了沉。
「你能查到谁定制的？」
「抱歉，先生。」
男人站起身，拉开身后的卷帘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们只做维修，不做溯源。再说，这种级别的定制客户，隐私保护比命还重要。你最好别问太多。」
方远没再纠缠。
他知道这家店问不出结果。
他转身走进雨幕中。
第二家店在两条街之外。
这次是一家专门做高定西装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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