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绿色的‘+100g’字样，盖住了红色的‘已注销’警告。
邵平盯着那行数字。
视网膜上的光标在疯狂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挣扎。他听不见雨声，只能听见自己血液流过颈动脉的轰鸣。老陈塞进他后颈的那枚芯片正在发烫，灼烧着神经末梢，将林婉残留的数据流强行灌入他的视觉中枢。
“别动。”
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皮层响起。不是耳朵听到的，是骨头传导的震颤。
那是林婉。或者说，是她意识消散前最后的一缕执念。
邵平想说话，但声带早已在那场“精神献祭”中烧毁。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他不能出声，温守正就在门外。那个穿着湿透灰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捏着黑伞，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温守正要维持配给系统的绝对秩序。任何异常，都是对秩序的挑衅。
而邵平手中这张刚刚刷出双份口粮、余额显示为负值的卡，就是最大的异常。
【当前余额：-50g】
【状态：债务冻结】
【操作人：邵平】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开始扭曲。老陈留下的后门程序启动了。邵平必须配合这个数据幽灵，伪造一份证据链。他要让温守正相信，这一切都是老陈策划的洗钱阴谋，而自己是唯一的替罪羊。
只有这样，温守正才会为了掩盖自己的秘密——那些与仿生人、与林婉有关的肮脏交易——而暂时放过他。
邵平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空烟盒。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那是他最后的尊严，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
沉重的军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我知道你在里面，邵平。”温守正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来，冰冷，命令式，从不重复第二句话，“出来。交出密钥。”
邵平没有动。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林婉的意识正在崩溃，她的生物钟并未真正停止，而是被上传到了配给站的旧服务器。但现在，这股求生欲正在瓦解。
如果他不行动，林婉的数据将彻底消散。
邵平深吸一口气，尽管肺部充满了霉味和潮湿的空气。他伸出右手，按在了终端机的刷卡区。
这一次，他没有消费。
他将那张双份的口粮卡，狠狠地拍在了识别板上。
`滴。`
一声轻响，却如同惊雷。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串复杂的加密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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