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上绿色的“+100g”字样,盖住了红色的“已注销”警告。
邵平盯着那行代码,眼球干涩得像两颗生锈的铁钉。
B2层终端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臭氧烧焦的气息。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贴在斑驳的水泥墙上,像某种濒死的昆虫。
他手里捏着那张双份口粮卡。塑料卡片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掌心生疼。
只要插入读卡槽,这多出来的一百克合成蛋白就会变成实体的能量棒,塞进他空瘪的胃里。
但老陈的笔记里写着:她在受苦。
邵平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风箱拉扯般的嘶哑声。他没有插卡,而是将卡片插入旁边的数据读取接口——这是配给员上岗时的老习惯,用来校验卡片的底层逻辑。
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串乱码。
`错误:生物特征不匹配。`
`尝试强制覆写...`
`覆写成功。来源:林婉(ID: 7749-Alpha)。`
邵平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是系统错误。是林婉在操作。
那个死去的妻子,她的神经接口虽然物理断开,但意识残片依然附着在这台老旧的终端上。她利用自己生前的权限,强行撬开了配给系统的后门,为自己——或者说为温守正——刷出了一份额外的配额。
“你在找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邵平没有回头。他知道温守正就站在那儿,那把滴水的黑伞靠在门边,伞尖在地面积水中画出一个浑浊的圆圈。
“我在看账单。”邵平沙哑地说,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一毫米处,“看看谁在吃死人饭。”
温守正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林婉已经死了三天。她的账户归零,符合规定。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篡改公共秩序。”
“如果她没死呢?”邵平问。
温守正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看着邵平。“那就更麻烦。死人不需要吃饭,但活着的幽灵可以。只要系统认为她还活着,她的配额就可以被转移。这是漏洞,邵平。而你,正在利用这个漏洞。”
邵平冷笑一声,笑声牵动了肺部的纤维化病灶,引发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咳得弯下腰,眼泪都挤了出来,但手却稳如磐石。
“老陈想删掉这些数据。”邵平直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丝,“他想让你无钱可洗。但我不同。”
他看向屏幕。那里显示着林婉最后的操作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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