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钟远靠在控制室夹层的阴影里，神经接口的余震让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痉挛。
屏幕上，那笔异常转账的数字还在跳动。
【账户余额：-450 氧气单位】
【来源：苏雅（已注销）】
负数。
这意味着他不仅没有获得氧气，反而因为刚才的违规操作，欠下了巨额的“资源税”。
武科长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左腿用断裂的管道草草固定着。
鲜血顺着裤管滴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但他没看伤口。
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钟远手中的配给终端。
手指习惯性地在终端边缘敲击，节奏急促，像是在倒数什么。
“你以为你赢了？”
武科长的声音通过广播喇叭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却异常清晰。
“你以为那是爱？”
钟远没有回答。
他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时间戳显示，这笔转账发生在苏雅死亡的前一小时。
当时，系统日志显示她正在尝试黑入核心数据库。
但现在，随着钟远强行开启阀门，一段被加密的数据包自动解密，浮现在视野中央。
那不是求救信号。
是一份交易合同。
买方：上层贵族区，第9号温室。
卖方：地下深层避难所，第7区配给站。
标的物：林工私自改装的过滤网产生的高纯度副产物，以及……一个自愿者。
自愿者：苏雅。
钟远的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到了苏雅死前的最后画面。
她没有在哭泣，也没有在挣扎。
她在微笑。
她将一枚旧芯片插入终端，按下了确认键。
那一刻，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归零。
而与此同时，钟远的账户里，多出了一笔足以购买三个月高纯度氧气的巨额资金。
但这笔钱，不是馈赠。
是买命钱。
是用她的命，换来的他的命。
“看清楚了吗？”
武科长冷笑一声，捂着流血的腿，身体微微前倾。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