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二分。
陈刚站在顶层公寓的机房门外，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防静电地板上砸出极轻的声响。
体温三十五度二。
心跳每分钟一百一十次。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低温导致的肌肉痉挛。
那本《妻子林婉的私人手记》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湿透的衬衫，硌得肋骨生疼。
硬壳封皮上的冰裂纹触感清晰。
这是他在警方封存令生效前，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也是他今晚潜入这里的理由。
赵秘书的办公室位于江城中心大厦的四十八层。
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暴雨如注的城市夜景。
霓虹灯在水雾中晕染成模糊的光斑，像是一只只充血的眼睛。
陈刚没有敲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从黑市换来的虹膜模拟片，贴在生物识别锁上。
机器发出轻微的蜂鸣声。
绿灯亮起。
门开了。
机房内冷气充足，温度恒定在二十摄氏度。
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指示灯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像是一片沉默的电子森林。
陈刚走到主控台前，插入U盘。
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10%... 25%... 45%...
他靠在椅背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草的味道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苦涩。
他需要数据。
只要拿到“永生医疗”与昨晚器官交易有关的账目记录，就能证明他的清白。
或者，证明他确实是一个清醒的凶手。
无论哪种结果，都比现在这种被抹去身份的悬空状态要好。
70%... 85%...
突然，机房内的广播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声响起。
那是林婉的声音。
“阿刚，别找了。”
陈刚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
烟灰断裂，落在键盘上。
“你累了，睡吧。”
声音轻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但陈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这不是录音。
这是实时通讯。
有人正在监听他的一举一动，并通过这个声音试图击溃他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站起身，拔掉了U盘。
屏幕上的进度条停在92%。
随后，所有的灯光熄灭。
只有应急照明灯投下惨白的光。
陈刚迅速检查服务器日志。
数据下载中断。
硬盘里的文件列表被清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名为《陈刚精神状态评估报告.pdf》的文件。
签署日期：三年前。
主治医师：赵明远（赵秘书）。
诊断结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有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
建议措施：强制住院观察，切断社会联系。
陈刚盯着屏幕，瞳孔收缩。
原来如此。
根本没有器官交易的数据。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精神状态的测试。
或者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精神清洗。
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看，日记里写的路线，是你自己编造的谎言。”
“你从未去过警局档案室。”
“你也从未上过302路公交车。”
“那些记忆，都是病态的幻觉。”
陈刚感到一阵眩晕。
他掏出那本《妻子林婉的私人手记》，疯狂地翻找。
他要找到证据。
证明林婉知道真相的证据。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42页，起点站。字迹工整。
第87页，换乘点。略有潦草。
第115页，异常停留。有涂改痕迹。
第140页，终点站前的空白。一片虚无。
最后几页，被血渍浸透。
他颤抖着手，撕开日记本的夹层。
那里原本夹着一张出租车发票。
时间：昨晚19:05。
金额：巨额。
收款方：永生医疗。
这张发票是他唯一的突破口。
它证明有人在昨晚雇佣了一个替身，或者操控了他。
但现在，夹层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张崭新的纸条。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你从未出门。”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