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地下管网核心枢纽的空气湿度是百分之九十八。
陈刚的呼吸在面罩上凝成白雾，又迅速消散。
他站在圆形空间的边缘。
脚下是积水的检修井盖板。
冰冷，湿滑。
前方十米处，站着一个人。
深灰色西装。
熨烫平整。
手里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那是赵秘书。
但在那个人身后，巨大的全息投影幕布上，正播放着另一幅画面。
画面里站着一个男人。
穿着警服。
戴着警号。
那张脸，和陈刚一模一样。
连左眉骨上的那道疤都清晰可见。
“你比我预想的，晚到了三分钟。”
赵秘书的声音温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
他没有看陈刚。
而是看着那个“镜像”。
“但这三分钟，足以改变结局。”
陈刚没有说话。
他的右手插在口袋里。
指尖触碰到那枚硬币。
粗糙，冰冷。
国徽，花。
林婉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
握着一把格洛克17。
枪口微微下垂。
指向地面。
但他知道，只要他扣动扳机，子弹就会穿过赵秘书的肩膀。
或者，穿过那个“自己”的心脏。
这取决于他的潜意识。
取决于他究竟想杀谁。
“你以为，我是来谈判的？”
陈刚开口。
声音沙哑，带着烟草味。
“不。”
“我是来清算的。”
赵秘书笑了。
笑容僵硬了一瞬。
随即变得更加灿烂。
“很好。”
他说。
“我就喜欢清醒的人。”
“清醒，意味着痛苦。”
“而痛苦，意味着记忆。”
赵秘书抬起手。
指了指身后的黑暗。
“来吧，陈警官。”
“看看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陈刚迈步向前。
脚下的积水溅起涟漪。
一圈，两圈，三圈。
他走到距离赵秘书五米的地方停下。
那里有一张金属桌。
桌上放着一本硬壳笔记本。
《妻子林婉的私人手记》。
第六章的那一页，已经被血渍浸透。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像是一个句号。
也像是一个引子。
陈刚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
然后，移向那个“镜像”。
那个穿着警服的“自己”。
眼神空洞。
嘴角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那是全息投影吗？
还是某种更深层的精神陷阱？
陈刚抬起左手。
举枪。
瞄准。
目标：那个“自己”。
手指扣在扳机上。
压力值：零点五公斤。
这是临界点。
再往下，就是死亡。
或者是解脱。
“开枪啊。”
赵秘书轻声说。
“如果你真的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如果你真的相信，你是无辜的。”
陈刚的手指收紧。
零点八公斤。
一公斤。
就在这一瞬间。
那个“镜像”动了。
不是全息投影该有的动作。
而是真实的、血肉之躯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手。
从胸口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
黑色的笔身。
银色的笔夹。
和赵秘书手里那支一模一样。
然后，他将钢笔刺入自己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
红色的液体溅在透明的防护幕上。
真实得令人作呕。
陈刚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不是幻觉。
这是一个替身。
一个被精心准备的、用来替代他的尸体。
“砰！”
一声枪响。
不是陈刚开的枪。
是赵秘书手中的万宝龙钢笔。
笔尖射出高压气体。
击中了陈刚手中的格洛克17。
枪管炸裂。
碎片飞溅。
陈刚的手掌被划开一道口子。
鲜血滴落。
混入地面的积水中。
“你看。”
赵秘书走近一步。
皮鞋踩在水面上。
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的枪已经走火。”
“弹道指向了那个‘镜像’。”
“证明你在潜意识里，已经杀死了过去的自己。”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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