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废弃霓虹广告牌的铁皮骨架流淌，汇聚成浑浊的溪流，在积水中激起一层层油腻的泡沫。机油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钻进贺青的鼻腔。
他站在阴影里，右手食指微微颤抖。
那根手指曾经连接过无数终端，指尖的神经接口早已磨损，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属触点。此刻，它正通过一根粗糙的铜线，强行接入一台二手黑市终端。
终端屏幕闪烁着重影，红色的报错代码像血一样蔓延。
「不可恢复。」
这三个字在屏幕上跳动，刺眼得令人作呕。
贺青没有表情。他的眼神空洞，聚焦在那枚躺在操作台上的物体上——第七区废弃服务器密钥。
它已经不再完整。
之前的熔毁让它的主体只剩下一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啃噬过的骨头。但就是这残缺的一半，承载着林婉最后的意识碎片。
系统判定她是“冗余情感数据”，标记为垃圾文件，准备在今晚格式化。
贺青必须证明，这不是垃圾。
这是唯一的证据。
他抬起左手，按下回车键。
终端风扇发出濒死的嗡嗡声，转速急剧升高，仿佛随时会炸裂。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90%……91%……
就在进度条即将突破临界点的瞬间，巷口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正常的走路声。
是机械关节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电流短路的噼啪声。
老鬼走了出来。
但他不再是那个抖腿、眼神飘忽的掮客。他的双眼被一层幽蓝色的数据流覆盖，整个人僵硬地向前移动，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他是清道夫。
系统派来的物理销毁程序载体。
“交出密钥。”老鬼的声音经过合成处理，带着金属的冷硬，“你的神经排异反应已经到了极限。再连接下去，你会脑死亡。”
贺青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92%……93%……
“你不懂。”贺青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她不是数据。她是人。”
“人是系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