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混合着老旧终端机风扇濒死的嗡嗡声。
贺青坐在废弃地铁隧道的中转站中央,下半身毫无知觉地瘫软在轮椅上。冰冷的雨水顺着破损的穹顶滴落,在他脚边的积水中激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烧焦的绝缘皮气味,那是数据过载后的特有味道。
他面前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进度条终于跳到了100%。
那枚贯穿了六章命运的“第七区废弃服务器密钥”,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终端接口处。它的外壳已经彻底熔毁,原本银灰色的金属表面呈现出一种扭曲的黑色焦炭状,几缕青烟从断裂的引脚中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曾经布满划痕的钥匙尖端,如今只剩下一截参差不齐的断口。
但正是这截废铁,撬开了系统最深层的禁区。
贺青没有看那枚报废的密钥。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眼神空洞而专注,仿佛透过那些绿色的代码,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倒影。
耳机里,林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再是之前那段被篡改、带有彭经理呼吸声的录音。
这一次,是纯净的、完整的原始数据流。
“……记得我们要去海边吗?”
声音温柔而清晰,没有任何电流杂音,也没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低语。
贺青的手指微微颤抖。他习惯性地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录入生物信息时割破指尖的血迹,干涸后结成暗红色的痂。
为了拿到这段记忆,他付出了双腿的知觉,以及一段关于“初恋”的核心记忆作为代价。
就在刚才,当解密算法完成最后一道校验时,他感觉脑海中某一块区域突然变得空白。他想不起第一次牵起林婉手时的触感,也想不起那个雨夜她穿的衣服颜色。
那段记忆被系统抽走了,换来了这条通往真相的数据链。
沉默寡言的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他按下了播放键。
音频文件开始滚动。
前几分钟都是正常的日常对话,买菜、加班、抱怨天气。直到时间戳指向三年前那个深夜。
林婉的声音变得急促,带着明显的恐惧。
“贺青,我发现了不对劲。第七区的服务器……它们在读取我们的情感波动。”
贺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身体前倾,尽管腰部以下依然僵硬,但他的上半身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接着,画面(或者说声音)出现了转折。
背景里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不是贺青的。
那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节奏稳定,带着一种傲慢的压迫感。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低沉的笑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