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江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味，狠狠拍打在废弃码头的铁皮屋顶上。
任远靠在生锈的集装箱旁，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滑进领口。
他的呼吸很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风箱。
左手紧捂着腹部，那里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是被关宏的手下用匕首划开的。
但此刻，他顾不上疼痛。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三十米处的那盏昏黄路灯。
灯光下，一个穿着考究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
关宏。
即使在这种狼狈的雨夜，他也保持着那种令人作呕的优雅。
只是，他那只总是把玩硬币的手指，此刻微微颤抖。
“任警官。”
关宏的声音穿透雨幕，温和，儒雅，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何必呢？”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那片漆黑的海面。
“你的儿子，早就该死在那场实验里。是他运气好，也是他命硬。”
“你为了一个死人，把自己变成了孤魂野鬼。”
任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防水袋。
袋子里，是一枚黑色的芯片。
那是他在混乱中，从陈默尸体旁的电梯控制盒里强行抠下来的。
也是这一路追踪，用命换来的唯一实物证据。
“陈默……”
任远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没欠高利贷。”
他向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是被你灭口的。因为他在电梯井里，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关宏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身后的阴影里，六个手持钢管和砍刀的男人缓缓走出。
他们像是一群等待进食的秃鹫，眼神贪婪而凶狠。
“陈默是个蠢货。”
关宏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任远的心脏。
“他以为吞下秘密就能安全？呵。”
“他不知道，有些东西，是连阎王都不敢收的。”
任远低下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防水袋。
芯片上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红光。
那是林悦昨晚留给他的最后手段。
只要按下侧面的按钮，芯片里的数据就会自动上传到三个不同的云端服务器。
包括警队内部的一个加密邮箱。
那个邮箱的地址，只有一个人知道。
赵刚。
任远想起了审讯室里，赵刚站在窗前那沉默的背影。
如果赵刚真的是内鬼，那么此刻，这场雨，就是最后的清洗。
如果赵刚不是……
任远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你在怕什么，关医生？”
“怕我死在这里？”
关宏冷笑一声。
“我怕的是，你活着出去。”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任远猛地侧身。
子弹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击中了身后的集装箱。
火花四溅。
任远借着这股冲击力，狂奔而出。
他冲向关宏。
不是逃跑。
是冲锋。
两个持刀的黑帮分子扑了上来。
任远不退反进，左肩硬生生扛住了一记重击。
剧痛钻心。
但他右手挥出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其中一人的大腿动脉。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雨水。
另一人惊恐后退。
任远没有停顿。
他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撞开了面前的障碍。
距离关宏，还有五米。
三米。
两米。
关宏扣动了扳机。
第二颗子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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