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江城公墓的柏油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闵宁站在温时宴的墓碑前。
黑色的高定风衣被雨水浸透，沉重地贴在背上。
她手里攥着一份文件。
《温氏家族信托受益权不可撤销转让书》。
这一章开始时，它少了一角。
那是温时宴在第六章饭桌上撕下的。
此刻，那残缺的边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不是她的血。
是温时宴的。
“你来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闵宁没有回头。
她知道是谁。
温时宴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老的铜制火漆印章。
那是温家祖传的信物。
也是这场戏的道具。
“你以为我在看风景？”
温时宴走到她身边。
距离很近。
近到闵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我在看活人怎么死。”
他说。
闵宁终于转过身。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那张脸和屏幕里的一模一样。
连嘴角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但她知道区别。
全息投影没有体温。
没有呼吸。
更不会流血。
温时宴的左手食指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落在墓碑前的泥土里。
瞬间被雨水冲刷干净。
“刚才的视频通话，”闵宁问，“是真的吗？”
温时宴笑了。
笑声在雷声中显得破碎而虚假。
“你是想问，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是不是我？”
他抬起手。
用那块染血的指节，轻轻擦过闵宁的脸颊。
触感冰凉。
粗糙。
真实的皮肤。
“如果是全息投影，”闵宁冷冷地说，“就不会有痛觉反应。”
她指了指他还在渗血的伤口。
“也不会留下指纹。”
温时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随即，他收回手。
将那枚铜制火漆印章拍在墓碑上。
“聪明。”
他说。
“可惜，太晚了。”
闵宁看着地上的印章。
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托文件。
那份文件原本应该躺在公证处的保险柜里。
或者被赵律师锁在文件夹底层。
但现在，它在闵宁手里。
而且，内容变了。
“你撕掉的那一角，”闵宁说，“正好缺了受益人签字栏的关键条款。”
温时宴的眼神微变。
“所以，这份文件现在是无效的？”
“不。”
闵宁将文件翻到背面。
那里多了一行手写的小字。
是她父亲生前留下的笔迹。
也是温时宴一直不敢触碰的禁忌。
“这是你父亲的遗嘱附录。”
闵宁一字一顿地说。
“他早就知道你会为了还赌债，把温家卖个精光。”
温时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
只有暴雨声依旧狂暴。
“你以为你在金蝉脱壳。”
闵宁向前一步。
逼近他。
“其实，你只是把自己变成了祭品。”
温时宴盯着她。
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你想怎么样？”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