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梅雨季,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发霉纸箱混合的腥气。
傅寒站在三号仓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生锈的铁皮屋顶滴落,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件湿透的风衣领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十分钟前,他通过暗网追踪到了一组异常的资金流向。那些数字像幽灵一样,从公海的服务器节点跳跃出来,最终汇聚在这个位于江城码头废弃区的临时交接点。
赵凯并没有亲自露面。
他太谨慎了,或者说,他太傲慢了。他认为只要切断物理世界的联系,就能在法律的盲区里全身而退。但他忘了,所有的金融犯罪,最终都要落实到人的动作上——签字、转账、交付实物。
“他在等一个‘白手套’。”傅寒低声自语,声音被雨声吞没。
那个中间人叫陈默,一个专门替黑产洗钱的地下钱庄经理。傅寒花了三天时间,才从层层加密的邮件往来中拼凑出这个名字。今晚,陈默会带着那份关键的交接账本出现,那是证明赵凯操控林远死亡真相的唯一实物证据。
傅寒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叶。
他必须拿到账本。
不是为了正义,至少现在不是。
是为了那张保单。
自从六天前在法庭上撕开受益人变更协议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一切还没结束。那张泛黄的匿名保单,此刻正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衬衫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它不再是一张纸,而是一个诅咒,一个连接着他过去罪行与哥哥死亡的锁链。
如果赵凯赢了,保险金将落入乔曼手中,而林远的死将被定性为意外。
如果傅寒输了,他将永远无法摆脱“共犯”的身份。
远处传来了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缓缓驶入仓库区,车灯划破雨幕,照亮了堆积如山的集装箱。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灰色雨衣的男人走了下来。他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步伐急促,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就是陈默。
傅寒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折叠刀。作为前刑警,他知道如何无声无息地接近目标。他压低身形,像一只猎豹般贴着墙根移动,脚下的积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距离还有五米。
三米。
就在傅寒准备出手的瞬间,另一道黑影从侧面的集装箱后闪出。
那是一道锋利的寒光,直逼陈默的后颈。
傅寒瞳孔骤缩,本能地扑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不是枪声,而是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
陈默手中的公文包飞了出去,落在泥水里。而袭击他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即便在暴雨中也显得一丝不苟。她的脸上沾满了雨水和污泥,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乔曼。
傅寒的心脏猛地收缩。她怎么在这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乔曼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嘲讽。她手中的钢笔已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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