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大门紧闭。
隔绝了外面的雷声，也隔绝了那些或同情、或嘲讽、或看戏的目光。
庞默站在阴影里。
手里攥着那叠打印出来的网贷还款记录。
纸张很粗糙。
边缘有些卷曲，带着体温的潮湿感。
这是他从口袋里掏出的最后一张底牌。
也是压垮傅国栋伪装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才在大屏幕上投影的数据，虽然真实，但太冷冰冰。
那是数字的游戏。
而此刻手中的这叠纸，才是有血肉的证据。
每一页都盖着红色的电子章。
像是一滴滴干涸的血。
庞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傅国栋。
傅国栋此时已经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金丝眼镜歪在一边，定制西装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被汗水浸透的衬衫。
他还在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
“庞默。”
傅国栋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碎玻璃。
他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死死抓着椅背。
“你……你想怎么样？”
庞默没有回答。
他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红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傅国栋的心跳上。
林婉瘫坐在不远处。
她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网贷……”
她无法接受。
她一直以为，庞默只是运气不好，或者暂时周转不灵。
她以为只要结了婚，只要有了傅家的资源，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现在，真相撕碎了她的幻想。
那52万的债务，不是运气问题。
是深渊。
庞默走到傅国栋面前。
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
“傅总。”
庞默开口了。
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账单。
“你刚才说，我是骗子。”
“你说我骗了你的钱，骗了你女儿的感情。”
“你说我要靠你的施舍才能活下去。”
傅国栋咬着牙。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
“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傅国栋吼道。
声音尖锐，却透着虚弱的底气。
“是你拿着伪造的材料来求我！是你跪下来求我给你机会！”
他在撒谎。
他在拼命地编造故事。
为了挽回自己“识破骗局、及时止损”的英明形象。
为了在赵总和所有亲戚面前，证明自己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瓜。
庞默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贪婪。
还有不甘。
“是吗？”
庞默问。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动作。
他将手中那叠打印出来的网贷还款记录，狠狠地揉成一团。
纸张发出脆响。
像是骨骼断裂的声音。
傅国栋愣住了。
他没想到庞默会这么做。
他以为庞默会拿出更详细的解释，或者乞求原谅。
而不是这种近乎侮辱性的举动。
庞默松开手。
那团皱巴巴的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地砸在傅国栋的脸上。
啪。
一声轻响。
纸团滑落，掉在傅国栋昂贵的西裤上。
上面还沾着一点酒渍。
那是刚才混乱中溅上去的。
现在，它成了污点。
“这是什么？”
庞默问。
傅国栋下意识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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